下午，林默回到纪委，陈剑看他状态不对，随口问了一句。
于是林默把情况向陈剑解释了一下。
陈剑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林，你得有心理准备。张鸿飞这是在打心理战。他想让你累，让你烦，让你出错。”
林默说：“我知道。但这样下去，我哪还有精力查案？”
陈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啊，还是太年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默：“你知道张鸿飞为什么要搞这些小动作吗？”
林默说：“想让我难受，想让我分心。”
陈剑摇摇头：“不对。是因为他怕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默：“他怕你真的查出什么，怕你继续追下去，怕你找到江汉阳。所以他才拼命折腾你，想让你停下来。你不查，他就安全了。”
林默心里一动。
陈剑继续说：“所以，你越难受，就越证明他怕。你越分心，就越证明他的办法有效。你应该反过来——他越折腾，你越稳。他越跳，你越沉。让他急，让他乱，让他自己露出破绽。”
林默沉默了。
陈剑这番话，点醒了他。
张鸿飞搞这些小动作，不是因为他不怕，恰恰是因为他怕。
怕自己继续查下去，怕自己找到江汉阳，怕自己拿到铁证。
所以，他急了。
而自己，不能跟着急。
林默深吸一口气，说：“陈哥，我明白了。”
陈剑点点头：“明白就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查。江汉阳的事，还得找。这个人，是破局的关键。”
晚上，林默回到住处，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江汉阳的资料。
他的老家，他的社会关系，他可能去的地方……
林默一条条列出来，然后在地图上标注。
江汉阳是邻县人，老家在乡下，父母还在。他在省城有房子，老婆孩子在。他平时喜欢喝酒，有几个酒肉朋友。
如果他是“自愿”跟张鸿飞走的，会去哪？
省城？老家？还是外地？
林默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沈帅发了条信息：帮我查一下，江汉阳在邻县老家还有什么人。
沈帅很快回复：收到。
第二天下午，沈帅的消息来了。
“林子，查到了。江汉阳他爸去年去世了，他妈一个人在老家。他有个姐姐，嫁到外省了，很少回来。他老家的房子空着，没人住。”
林默问：“最近有人回去过吗？”
沈帅说：“我问了村里的干部，他们说没有。江汉阳好几年没回去了。”
林默沉吟了几秒。
老家没人，说明江汉阳不会去那里。
那他会去哪？
他想起陈剑说的江汉阳可能被藏起来了。
如果是藏，那一定在张鸿飞能控制的地方。
张鸿飞在省城有关系，在下面县里也有人。
把一个人藏起来，不是难事。
问题是，藏哪？
林默打开地图，看着省城周边的县市。
青北市，北山县，东阳县，临川县……
突然，他目光一顿。
临川县。
那里有一个恒远集团的废弃厂房，最近配合查案的时候林默去过。
那个厂房在郊区，位置偏僻，周围没人，很适合藏人。
而且，那是恒远和张鸿飞的人能控制的地方。
林默立刻拿起电话，打给陈剑。
“陈哥，我有个想法。江汉阳有没有可能被藏在临川县，恒远集团的那个废弃厂房里。”
陈剑听完，沉默了几秒，说：“理由？”
林默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陈剑听完，说：“好，我马上安排人去查。”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如果江汉阳真的在那里，如果这次能找到他……
那这场角力，就快结束了。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的灯火，一闪一闪。
林默知道，答案，很快就要揭晓。
临川县的夜，比省城更黑。
陈剑派去的临川的人凌晨三点传回消息：恒远集团的废弃厂房，他们摸进去了，但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些生活过的痕迹——几张铺在地上的硬纸板、几个矿泉水瓶子、一堆用过的快餐盒。
人，刚走不久。
林默接到电话时，天还没亮。
他躺在床上，听着陈剑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心里沉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现场有烟头，已经送去检测了。但估计没什么用，对方很小心。”陈剑说。
“而且，厂房后面有条小路，直通省道。如果有车接应，十分钟就能上高速。”
林默沉默了几秒，问：“陈哥，你觉得是走漏了消息？”
陈剑也沉默了。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林默知道，陈剑派人的事，只有纪委内部几个人知道。如果这都能走漏，说明什么？
说明纪委内部，有张鸿飞的人。
“小林，这事你先别管，我来处理。”陈剑的声音透着疲惫。
“你那边也小心，张鸿飞既然能把江汉阳藏起来，就说明他早有准备。接下来，他肯定还有动作。”
挂了电话，林默再无睡意。
侧躺在床上，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省城的冬夜很长，天亮得晚。
远处的高楼只有模糊的轮廓，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江汉阳，你到底藏在哪里？
张鸿飞，你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上午九点，林默刚到纪委办公室，就发现气氛不对。
几个同事看见他，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连平时最活跃的小周，今天也低着头，假装在忙。
林默心里警惕起来。
他刚坐下，陈剑就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小林，跟我来一下。”
两人进了陈剑的办公室，陈剑关上门，深吸一口气，说：“刚才接到办公厅的电话，他们要求你结束借调，回原单位上班。”
林默心里一震：“什么时候？”
“今天。”陈剑看着他，“理由是，你长期不在岗，影响了办公厅的正常工作。而且有人反映，你在纪委工作期间，存在越权行为。”
林默沉默了。这是张鸿飞的反击。
真是应了王涛那句话，他动不了陈剑，动不了张建国，就先动自己。
把自己调回办公厅，就等于砍掉了自己在纪委的合法身份。
虽然还能配合调查，但名不正言不顺，处处受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