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见他沉默，说：“我已经跟张书记汇报了。张书记说，他会跟方省长沟通，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顶住。”
“哎……张鸿飞这次是应该是直接捅到了省长那里，理由又冠冕堂皇，我估计很难。”过了一会，陈剑叹了口气，补充道。
林默抬起头，看着陈剑：“陈哥，我明白。让我回去，我回去就是。但案子的事，我不会放手。”
陈剑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小林，你还年轻，有些事，得学会忍。张鸿飞现在风头正劲，硬碰硬，你碰不过。”
林默点点头：“我懂。”
下午，林默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省纪委的那栋灰色大楼。
走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在这里，他度过了近一个月，查案、取证、审讯、博弈。有过希望，有过失望，有过愤怒，也有过疲惫。
但现在，这里他是呆不了了。
回办公厅的路上，他接到方政的电话。
“小林，事情我知道了。”方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你先回来，纪委那边的事，我会常跟张书记沟通。有些人以为把你调回来就能挡住，他错了。”
林默心里一暖：“领导，我没事。”
方政说：“记住，无论在哪，你都是我的人。有什么事，由我顶着呢。”
挂了电话，林默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车子驶入省政府大院，停在办公楼前。
林默下车，走进那扇他无比熟悉的大门。
一楼大厅的保安见到他，点头问好。
电梯里的同事看见他，目光复杂。
有人想打招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然后灰溜溜的又离开了。
林默也难得的没坐电梯，直接走的楼梯。
路过六楼的时候，陈涛看到了林默，笑着打招呼：“林秘书回来了！要不要回办公室坐一会，大家都挺想你的。”
林默看着他，淡淡说：“不用了。”
说完也不理会尴尬的陈涛，直接向着自己七楼的办公室走去。
回来的第一时间，林默就去向方政报道了。
林默在方政的办公室里呆了两个多小时，两人聊了这段时间的工作，聊了一些日常，方政也安慰了一下林默。
林默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办公室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想来应该是沈帅或者王涛帮忙收拾的吧，亦或者是徐雨晴帮忙收拾的。
一切还是老样子。抽屉里的笔记本还在，笔筒里的笔还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也还在，叶子比走之前还绿，看来被照顾得很好。
虽然这段时间，自己一直两头跑，不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是在纪委的时间偏多，这边大部分时间都是王涛帮忙照看。
所以，一回来，林默就开始回归到了紧张而又忙碌的工作当中。
这边整理整理文件，那边打印打印材料，一会还要边打字边接电话。
总之，林默回办公室这小半天时间，并不比在纪委的时候清闲。
晚上七点，林默将电脑关机，键盘向里推了一下，正准备下班，手机响了。
是王涛。
“小林，出来喝一杯吧。明天我就走了。”
林默心里一紧。
王涛这就要走马上任了。
那个从他进办公厅开始就一直照顾他的老大哥，那个教他很多秘书经验的引路人，那个在关键时刻永远站在他身后的人，这就要走了。
林默的心情有些复杂。
“好，老地方。”
还是两人总去的那家茶馆，还是那间小包厢。
王涛已经在里面等着，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见到林默，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有些释然。
“小林，来，坐。”
林默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王涛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别这副表情，又不是生离死别。下去锻炼，是好事。在办公厅待久了，容易眼高手低。下去看看基层，长长见识，也挺好。”
林默一时间也不知道他是说的真的，还是在说违心的话。
林默说：“王哥，是我连累了你。”
王涛摆摆手：“跟你没关系。有些人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这次不过是借题发挥。就算没有你，他也会找别的理由。”
他顿了顿，看着林默：“倒是你，接下来要小心。我走了，你在办公厅就少了一个能说话的人。那帮人，会变本加厉。”
林默点点头：“我知道。”
王涛喝了口茶，忽然压低声音：“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他那边，可能还有后手。我听说他们最近和青北市的人走得很近，好像在运作什么。你最近多留个心眼。”
林默心里一动：“青北市？”
王涛点点头：“具体我不清楚，但听人说，青北市有个领导，和他关系不一般。到时候顺着这条线查，说不定能有发现。”
林默记在心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多是王涛嘱咐他一些话。
八点半，林默送王涛出门。
站在茶馆门口，王涛回头看着他，忽然笑了：“小林，好好干。你比我强，走得比我远。”
林默鼻子一酸，说不出话来。
王涛拍拍他肩膀，转身上了车。
车子消失在夜色里，林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从今以后，这条路，他得一个人走了。
第二天上午，林默刚从方政那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又接到人事处的电话。
吴处长请他过去一趟，说有新的情况需要核实。
林默心里冷笑。这真是没完没了了。又来了。
他放下电话，去了三楼人事处。
这次，谈话的内容更直接了。
吴处长拿出一份文件，说：“林秘书，本来这件事不该我们办公厅来管，应该由纪委来管，但是举报信写到我们办公厅了，所以我们不得不出面。”
林默面无表情的静静听着。
见林默面色平静，吴处长继续开口：“有人反映，你在纪委工作期间，私自接触证人，违反办案纪律。这是举报信，你看看。”
林默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