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政言继续说：“而且，政研室是个出成果的地方。你在这儿写几篇有分量的调研报告，署上自己的名字，以后提拔的时候，这就是硬杠杠。在办公厅当秘书，干得再好，成绩也是领导的。在政研室，成绩是自己的。”
林默点头：“肖哥说得对。”
肖政言拍拍他肩膀：“所以，别急。该来的总会来，该是你的跑不掉。”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肖政言忽然坏笑着问：“对了，你最近和徐雨晴走得挺近？”
林默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行吧，就是普通朋友。”
肖政言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普通朋友？我看不像。昨天她在食堂打饭，打了两份，说是帮同事带的。可她那同事我认识，昨天根本不在单位。”
林默被说中了心事，有些窘迫。
肖政言摆摆手：“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你现在的位置敏感，私人生活也要注意分寸。如果不是真的想奔着在一起的话，那就别瞎搞。”
“上次那个苏晓宁的事，已经被人拿来做文章了。如果再让人抓到你和徐雨晴走得近，又是麻烦。”
林默沉默了几秒，说：“肖哥，我明白。”
肖政言点点头：“明白就好。我不是不让你交朋友，是要学会保护自己，也要保护别人。”
说完，他站起身，拍拍林默的肩膀，走了。
林默坐在椅子上，想着肖政言的话。
保护自己，也保护别人。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晚上，林默如约去了徐雨晴家。
她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套小小的两居室，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摆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摆满了菜，比昨天照片里看到的还丰盛。
“林哥来了！快坐快坐！”徐雨晴围着围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跑来跑去，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林默在桌前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有些过意不去：“你这也太丰盛了，就我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没事，吃不完你带回去。”徐雨晴端上最后一碗汤，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林默夹了一块红烧鱼，鱼肉鲜嫩，汤汁浓郁，味道很好。
“好吃。”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徐雨晴眼睛亮了，笑得像个孩子：“真的吗？那你多吃点！”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慢慢转到生活。
徐雨晴说她小时候在农村长大，家里条件不好，供她上大学很不容易。
她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她爸在厂子里干活，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
林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怜惜。
“会好的。”他说，“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徐雨晴低下头，小声说：“林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好人。”
林默笑了：“好人？这可不一定。”
“是真的。”徐雨晴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你在二处的时候，大家都怕你，觉得你太严肃、太冷。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
“你帮我看材料，改了一遍又一遍，从来不会不耐烦。我加班到很晚，你会让我早点回去，说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后来你被调走，被下放到永安镇，我特别担心。再后来，你当了方省长的秘书，我特别高兴。再后来……”
她没再说下去，但林默听懂了。
他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雨晴，谢谢你的心意。但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我……”
“我知道。”徐雨晴打断他，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你不用说什么。我就是想对你好，不求别的。”
林默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吃完饭，林默帮徐雨晴收拾了碗筷，然后告辞离开。
走到楼下，他回头看了一眼。
徐雨晴站在窗边，朝他挥了挥手。
林默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夜色里。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萌芽了。
但他不知道，这棵芽，会长成什么。
周一上午，林默刚到调研室，准备和老钱交代点事，就接到方政的电话。
“小林，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默心里一动，放下包，快步去了七楼。
方政的办公室里有人，是省交通厅的厅长刘吉东。
林默进去的时候，刘吉东正坐在方政对面，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小林来了，坐。”方政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你听一听。”
刘吉东看了林默一眼，继续汇报：“方省长，青北高速山区段的问题，我们组织专家重新论证了。”
“结论是，原来的设计方案确实存在缺陷，需要调整。调整后的方案，工期要延长至少八个月，投资要增加三个亿。”
方政眉头微皱：“三个亿？你们测算过了？”
刘吉东点头：“测算过了。这是最保守的估计。如果再考虑物价上涨、人工成本增加等因素，可能还要更多。”
方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把详细方案报上来，我再研究。”
刘吉东如释重负地站起来，告辞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方政和林默。
方政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青北高速的事，比预想的麻烦。原来那帮人，光顾着捞钱，根本不管工程质量。现在要补窟窿，至少得多花三个亿。”
林默说：“领导，这件事是不是可以借机再查一查？恒远虽然倒了，但他们拿下的那几个标段，到底是怎么批的，还没查清楚。”
方政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现在不是时候。张鸿飞刚回来，正在风头上。这时候再翻旧账，只会逼他狗急跳墙。”
林默沉默。
方政继续说：“今天叫你来，是有另一件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默面前。
“你看看这个。”
林默接过来，是一份关于全省开发区转型升级的调研报告。
报告写得很详细，数据扎实，分析透彻，建议也有针对性。
“这是政研室之前写的？”林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