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和上次电话里说的一模一样。
林默笑了笑：“马市长客气了，有机会一定去学习。”
马名扬点点头，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方政和林默。
方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问：“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林默想了想，谨慎地说：“业务能力强，说话有条理，对情况很熟悉。但，”
“但什么？”
“他说的基本解决，可能没那么简单。青北高速征地补偿的事，我之前了解过，涉及到好几个村，牵扯到的人和钱都不少。他说基本解决，但具体怎么解决的，没有说清楚。”
方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越来越像个纪检干部了。”
林默一愣，不知道这话是表扬还是批评。
方政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马名扬这个人，不简单。他在青北市干了十几年，从副县长一路干到常务副市长，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有能力，要么是背后有人。”
林默心里一动：“领导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查案的时候，要小心这个人。”方政看着他。
“他不是李春江，也不是江汉阳。他有脑子，有手腕，有根基。你动他，等于动青北市半壁江山。”
林默沉默了。
方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但你该查的，还是要查。张鸿飞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一百二十万，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在青北市。”
他转过身，看着林默：“你手上的新线索，我很清楚。但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急。张鸿飞刚回来，风头正劲。”
“这时候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你要做的，是继续积累，继续等待。等他的警惕性降下来，等他的破绽露出来。”
林默点头：“我明白。”
方政走回来，拍拍他的肩膀：“另外，有件事跟你说一下。赵志国的事，我已经跟财政厅的老刘打过招呼了，而且，我也已经跟坤宁书记汇报过了。副处长的位置，会给他留着。”
林默心里一暖：“谢谢领导。”
方政摆摆手：“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确实有能力。但你帮他递了话，他记你的情。以后你在财政厅那边，就多了一条线。”
这就是官场。
你帮我，我帮你，互相成就，互相扶持。
林默越来越明白这个道理了。
晚上，林默没有加班，而是去了徐雨晴家。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每周二和周五，他过来吃饭。
徐雨晴做饭，他洗碗，然后一起看一会儿电视，聊聊天。
今天徐雨晴做的是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番茄蛋花汤。
“林哥，你尝尝这个排骨，我照着网上的教程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徐雨晴依旧是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林默夹了一块，排骨炖得软烂入味，酱汁浓郁，比他想象的好吃很多。
“好吃。”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徐雨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你多吃点！”
两人边吃边聊。
徐雨晴说信息处最近很忙，年底了，各种总结、报告、通报堆成山。
她说信息处的刘处长人不错，对下属挺照顾，不像李春江那样动不动就骂人。
林默听着，偶尔插几句，更多的时候是在看她。
她说话的时候，眉毛会微微上扬，眼睛会眯起来，嘴角会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讲到开心的事，她会不自觉地拍一下桌子；讲到烦心事，她会皱起眉头，嘟着嘴，像个小孩子。
林默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吃完饭，林默主动去洗碗。
徐雨晴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
“林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她忽然问。
林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怎么这么问？”
“你今晚不太爱说话，而且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想什么。”徐雨晴轻声说，“是不是工作上的事？”
林默沉默了几秒，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
“雨晴，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做一件可能会有危险的事，你愿意吗？”
徐雨晴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头：“愿意。”
林默心里一震：“你不问问是什么事？”
“不问。”徐雨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你让我做的事，一定是对的。”
林默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告诉她，这件事可能有风险，可能会得罪人，可能会让她被调离岗位，甚至可能会让她失去工作。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你，雨晴。”
徐雨晴笑了，那笑容像冬天里的一缕阳光，温暖而明亮。
“林哥，你不用谢我。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帮你是应该的。”
林默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洗碗。
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周三上午，林默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陈涛。
“林秘书，中午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林默心里警惕起来。
陈涛现在是综合二处主持工作的副处长，张鸿飞的人。
他请吃饭，能有什么好事？
“陈处长，什么事？电话里说就行。”
陈涛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见了，想聊聊。顺便跟你请教一下处里的一些工作。”
这话说得客气，但林默听出了另一层意思，陈涛在试探，试探自己对方政的态度，试探自己是否还在关心综合二处的事。
他想了想，说：“好，中午我过去。”
十二点，林默到了约定的餐厅。
陈涛已经等在包厢里，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迎接。
“林秘书，快请坐！”
两人落座，陈涛张罗着点菜，很是热情。
林默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等菜上齐了，才开口：“陈处长，有什么事，直说吧。”
陈涛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林秘书，是这样的。处里最近在整理李春江留下的材料，发现有几份文件，是你之前经手的。有些地方不太清楚，想请教一下。”
林默问：“什么文件？”
陈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推到林默面前。
林默扫了一眼，是几份关于北山县扶贫项目的调研报告。
都是他之前在综合二处时经手的，上面有他的签字。
“这些文件有什么问题？”林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