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标组的负责人把统计结果递给拍卖师。拍卖师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
“一号标的综合评分结果如下——三号竞买人,省矿业集团,综合得分七十八分。
一号竞买人,林建国,综合得分八十八分。
二号竞买人,周振华,综合得分九十一分。”
拍卖师把评分表放回桌上,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异议,然后重重敲了一下桌面。
“一号标的中标人,二号竞买人,周振华。成交价,三千六百万。”
程立听着那个分数,心里大致有了数。职工安置方案满分三十分,周振华在这项上拿到的分数应该比林建国高了不少。
林建国在价格上多了两百万,但在安置方案上被拉开了差距。
这个结果和省里的初衷完全对得上——价格不是唯一的标尺,能稳住局面的方案才是省里真正想要的。
周振华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孙哲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旁边的人才能听见。
赵远航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又戴回去。陈斌端起了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杯茶确实还温着。
林建国在听到“九十一分”的时候,身体微微后靠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椅子本身就有一个缓冲。
他旁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人合上了面前那本摊开的笔记本,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音。
戴眼镜的人偏过头看了林建国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把目光收回去,低着头,视线重新落在合上的笔记本封面上。
紧接着是二号标的报价环节。
铎山工区的规模比主矿区小,报价也低了一个档位——
林建国报二千四百万,周振华报二千五百万,这次报价第一。省矿业集团报一千九百万。
这一次林建国在递报价单的时候,动作明显比第一轮快了一些,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个数字,不愿意在上面多耗时间。
陈述环节更简短。
林建国的陈述比第一轮更紧凑,但内容没有实质变化,只是在说到“全部接收现有在册职工”的时候,多加了一句“包括地面辅助岗位和后勤人员”。
程立注意到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第一次直接看向评标组,像是在确认对方有没有听清。但评标组里没有人抬头。
周振华的陈述依然提到了培训中心。
他这次没有重复那些条款的细节,只是说了一句:“培训中心的师资和设备已经到位,随时可以接收学员。
具体条款和一号标的的附件一致,各位评委可以对照查看。”
孙哲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把标书附件翻到了对接协议那一页,摊开摆在桌面上,让评标组的人一眼就能看到那个红色的公章。
省矿业集团的代表这次多讲了几句。他在念完那份准备好的陈述之后,突然加上了一段话。
大概内容就是说他们在山西接手过一个类似的矿区,职工安置“有一套成熟的流程和经验”,如果中标,会“按照山西模式进行复制”。
这是此前没有提到的。程立看到省矿业集团的助理在听到这几句话时,明显愣怔了一下,像是事先不知道他会这么说。
拍卖师接过评分结果,宣布道:“二号标的综合评分结果——三号竞买人,省矿业集团,综合得分七十七分。
一号竞买人,林建国,综合得分八十六分。
二号竞买人,周振华,综合得分九十分。
二号标的中标人,二号竞买人,周振华。成交价,二千三百万。”
孙哲在笔记本上轻轻划了一笔。赵远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拿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三号标的岩口工区,报价更低——林建国报两千一百万,周振华报二千一百万,省矿业集团报一千九百五十万。
这一次最高报价有两人。
林建国在报价之后没有急着坐回座位,而是站在评标组桌前多看了一眼那份报价单,眼神复杂。
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默默地转身走了回来。
他的脚步比前两次重了一些。
陈述环节最短,像是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已经看得到结果的事情走完它的程序。
林建国的陈述语速比前两次快,但他没有省略任何一个要点,只是在最后加了一句:
“如果在座的评委有任何疑问,我们可以在会后单独进行补充说明。”
说完之后他站在原地等了两秒,没有人回应,他才走回去。
周振华起身之前,偏过头看了一眼孙哲。孙哲点了一下头,他站起来,走到话筒前,只说了三句话。
“三个标的一起接,整体性更强。我们的方案是一致的,培训中心的对接协议对三个工区的职工全部适用。没有更多要补充的。”
他说完就下来了。
这是三场陈述里最短的一次,但程立感觉到会议室里的空气反而比前两场更实了一些。所有人都知道,结果已经在那里了。
省矿业集团的陈述和前两场几乎一样,但没有再提“山西模式”。那个多加话的人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用完了,念完就坐下了。
评标组打分。拍卖师接过结果,宣布道:“三号标的综合评分结果——三号竞买人,省矿业集团,综合得分八十一分。
一号竞买人,林建国,综合得分八十八分。
二号竞买人,周振华,综合得分八十九分。
三号标的中标人,二号竞买人,周振华。成交价,二千一百万。”
三声锤响,三份标的。同一个竞买人,拿下全部三个工区。总成交价,八千万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