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周后。
研究中心主体结构终于是完成了封顶。
但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雨。
许锋站在工地东侧的临时指挥棚下面，看着泵车往顶层模板里灌最后一车混凝土。
他抬头看着泵车臂架的末端，看着最后一方混凝土填进模板的边角。
魏工在顶层朝下面竖了个大拇指，意思很清楚——封顶了。
泵车熄火，振动棒依次停下。
工地突然安静了不少，只剩雨滴打在彩钢瓦上的声音。
魏工从楼上下来，安全帽上滴着水，走过来站在棚子边上。
他摘下安全帽甩了两下：“许大队长，主体结构封顶了。接下来内部装修和管线安装同步推进，厂区那边钢结构主体下周三也能封顶，全部完工投入使用，按现在这个进度，还要一个半月。”
许锋点了点头：“洁净车间的预留空间，图纸上标注的那几个接口位置，你确认过了吗？”
“确认过了。”
魏工从口袋里拿出图纸，展开来指着上面几处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
“洁净车间的区域在研究中心三楼东侧，面积大约三百平米，独立的新风系统、正压控制、恒温恒湿，所有进出管线的接口在主体浇筑的时候就预留好了。古工来看过一次，说这个洁净等级能做到百级，做光学镜组的装配和调试够用了。”
许锋接过图纸看了一眼，红笔标注的位置清晰，和光刻机组装需要的空间尺寸对得上。他把图纸还给魏工：
“好。内部的装修材料什么时候进场？”
“下周一。”
“先从洁净车间开始装，然后往外扩。古工交代过了，洁净车间的施工标准比其他区域高，所以我打算先集中人手把那片做完，再做其他区域的装修。”
龙王在旁边听着，等魏工说完才开口：
“山鹰，研究中心封顶了，但内部装修和设备安装还有一个半月。科研团队那边怎么办？临时研究中心的设备能不能撑到新楼投用？”
许锋转过身，往棚子外面走了两步。
他看了一眼临时研究中心的方向——那是用几间旧宿舍临时改的，赵明远的材料实验室、孙国栋的能量实验室、陈工的自动化办公室都在那片。
虽然条件简陋，但每个人都没抱怨环境，眼里只有对科学的狂热。
许锋会心一笑：
“暂时能撑。”
“赵明远那边的高温测试正做到关键阶段，孙国栋的冷却系统管路图纸已经发给魏工了，陈工的路径规划移植方案也在推。”
“临时条件虽然差，但他们手头的研究没停。等研究中心内部装修完工，设备一次性搬过去，中间不用停工。”
龙王点了点头：
“是啊，革命先辈那会的条件更差，我们依然是走过来了。”
许锋沿着工地边缘走了一圈，雨渐渐小了。
他走到研究中心正前方的空地上，转过身抬头看整栋楼。
六层，不高，但体量不小，外立面虽然还没拆模板，但结构线条已经能看出来——方正、结实，和军科院那些爬满常青藤的小楼完全不同，没有任何装饰性的设计，每一条线都是功能导向的。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平整过的荒地，现在楼立起来了，厂区的钢结构也在往上走。
许锋转身往回走，经过龙王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我去材料实验室，赵明远那边有新数据。”
“嗯，你去吧，这边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