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去招待客人。招待好了才有饭吃。”
池焚川抬起头,手里还攥着一块湿漉漉的苔藓。
“我们?招待客人?”
令支支不答,浅笑着抱着手走了。
巨蟒盘回穹顶,祝行野利落收刃,往外走。
赵阁苦恼的挠了挠头,这些小崽子,一看就不是伺候人的料。
也不知道让他们去,是帮忙还是帮倒忙。
不过来惑心林的,有几人是真来吃饭住店的。
嗐!
影主既放心,他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有人兜底嘛,无所谓了。
赵阁耸了耸肩,招呼着几人往客栈走。
“走喽走喽,店小二一日体验!”
惑心林内碧落桃花开得正盛。
那些不合时宜的桃花像是被人硬生生从别处挪来种下的。
粉白的花瓣在暮色中泛着一层幽冷的微光,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铺在青石板路上,厚厚一层,踩上去没有声响。
天色暗得很快,将这一片桃林衬得愈发诡异。
桃花的美在别处是春色,在这里却像是某种装饰用的掩饰。
客栈飞檐斗角,风铃微动,细碎的铃声穿透暮色,落在桃林边缘。
一黑一紫,两人站在桃林边缘,没有急着往前走。
目光从客栈的轮廓上扫过,又落在那些飘落的桃花上。
黑衣,束着马尾的女子眉头紧锁,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捻了一下袖口。
风从桃林深处吹过来,拂动她的衣角。
她看着那片层层叠叠的粉色花海,觉得它们开得太满了,满得有些过了头。
“这花……”墨玉顿了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开得不太对。”
紫衣女子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那串风铃上,风铃在暮色中轻轻晃动,却未听见声响。
坏了?
“惑心林本来就是这样的吗?”墨玉似是自言自语。
狐离眸色幽幽,“江湖传言神乎其神,情报中,这桃树还真是一夜之间出现的。”
闻言,墨珠的目光落在一棵桃树的根部。
那里盘着一截灰白色的骨头,不知是兽骨还是人骨。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会儿,又移开目光。
狐离继续往前走,靴子踩在落花铺就的小径上,没有发出声响。
客栈的门半敞着。
门口没有人。
狐离和墨珠对望一眼,正要抬脚。
这时,一男子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
他突然踉跄了一下,幅度很大,堪堪站稳,像是被什么推了一下。
池焚川稳住脚步,清了清嗓子,又理了理衣襟。
“两位客官,里面请。”
他侧身让开门口,腰弯得恰到好处,姿势也是摆过的。
可他说出“客官”两个字的时候,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飘了一下。
像是说了一半才想起来该怎么说。
狐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没有说什么,迈步跨过门槛。
墨珠跟在她身后,跨过门槛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池焚川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像一棵种在门框里的歪脖子树。
大堂里的摆设和传闻中差不多。
桌椅是旧的,但擦得很干净。
窗台上的陶罐里插着几枝从院外折来的桃枝。
花瓣落了两片在桌面上,还没被拂去。
只是……
大堂里站了几个人,正以各异的姿势散在各处。
面带微笑的男子站在柜台后面,有意无意拨动两下算盘。
墨珠拧眉。
毫无章法,他到底在……算什么。
察觉到视线,殷隼抬眸,唇畔含笑,冲两人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狐离和墨珠一顿,回以微笑。
角落里还有一男子低头沉默的擦着桌子。
明明那桌子已经亮的能照镜子了。
这时。
一个长相不俗的女子从后厨端着一壶茶走出来。
步伐不快不慢。
可那壶嘴在她手里晃了一下,溅出几滴水落在桌面上。
花枝意抿着唇,连忙用袖子抹了一下,没干净,又抹了一下。
“……”
狐离落座后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
门口那男子满脸写着疲惫,懒散的捶了捶腰。
柜台后的男子算盘也不拨了,时不时看过来,嘴角始终噙着笑。
刘海遮住眼睛的少年像个木偶,始终擦着桌子。
墨珠唇角抽搐。
诡异得很。
狐离看着花枝意将那壶茶放在桌上,壶嘴的方向刚好对着她时。
她眉头一跳,伸手转了一下壶嘴,侧过头,看了墨珠一眼。
墨珠没有说话,端起茶壶,给狐离倒了一杯茶,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唇边没有喝。
“咳咳!”
赵阁从后厨走出,严肃的咳嗽两声。
殷隼收起笑容,将柜台上的纸折了一下,塞进袖子里,走过去,站在桌边。
“二位想干……”
狐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殷隼没有移开目光,笑着重新问了一遍。
“二位想、吃点什么?”
狐离眉心微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们这里有什么?”
殷隼从善如流的从袖子里取出那张纸,展开。
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这都是何物?
殷隼假咳一声,定睛一看。
怎么都没听说过?
“泡面?”
“拌面?”
“酸辣粉?”
“螺蛳粉?”
“红油面皮?”
“小火锅?”
狐离听着,指尖摩挲着唇。
她看了墨珠一眼。
墨珠眼神轻轻一凝,同样疑惑。
这些吃食真是闻所未闻。
狐离看着他,“那便两碗拌面。”
只知晓此物了。
殷隼点了点头,将纸折好,塞回袖子里,转身朝后厨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回头补了一句,“两碗拌面,二十两。”
“好……”狐离刚摆了摆手,随即,怔住了,“慢着!”
“你说多少?”
殷隼含笑重复,“二十两。”
厨房门口,花枝意看了一眼身侧的赵阁,欲言又止。
“赵管事,这价格……”
赵阁双手环胸,看着殷隼,眼神灼灼,“菜单上写的应该是八两,这小子……”
“昂?”
花枝意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
她想说八两也不便宜了吧。
没想到殷隼那小子,还真阴啊。
赵阁:“真不错啊!”
花枝意:!!?
很快,她转念一想。
影主大人莫不是开黑店起家的?
花枝意砸吧砸吧嘴,也行吧。
这怎么不算一种本事和谋生手段呢?
姜弥在后厨里忙碌着。
忙着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里认出哪个是拌面。
赵管事说这些东西都是用滚水冲泡就可以了。
只是拌面的话,多一道将水沥干的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