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的一块空地上,两群孩子叉腰对峙。
两波孩子都是南锣鼓巷的,只不过属于不同大院。
这年头的人个头普遍偏矮。
建国初期,全国男性平均身高一米六二。
孩子就更不用说了,无论南北,全都是小土豆。
铁蛋不同,吃喝不愁,外加练功,身高远超同龄人。
按照身高来算,说他是个十四五的孩子都有人信。
铁蛋如同大将军一般,站在那里不服不忿。
“张学军,你们这帮小子长本事了是吧?今儿给我说清楚,凭啥拦我媳妇?”
张学军一帮人梗着脖子,满脸不服。
“你媳妇仗着自己练过两手,欺负我们院话匣子,我们帮街坊出出气,有错?”
“有错!挨打就得立正,技不如人就得认栽!”
刘光天双手叉腰,梗着嗓子嚷嚷。
“懂不懂院里的规矩?姑娘家拌嘴扯皮,自有她们自己了断,半大小子插手算怎么回事?纯纯耍无赖!”
张学军瘦得跟麻杆猴似的,也学着模样叉着腰,满脸吊儿郎当的傲气。
“少跟我扯这些虚规矩!都动上手了,还讲个屁规矩?
既然今儿都凑齐了,痛快点!
单挑还是群殴,你们随便挑,我们接着!”
铁蛋眼神飞快扫过对面,心里盘算。
对面平均年龄比自己这边大,人数也比自己这边多。
真要是一窝蜂群殴,铁定打不过,纯属找揍。
他眼珠一转,大方开口。
“别群殴乱打,没水平!
咱们定规矩,两边各出三个人轮着上,哪边没人能应战、彻底服软,哪边算输,敢不敢?”
“这有啥不敢的!”张学军底气十足,“我们这边我、豆饼、闷三儿!赶紧的,你们出谁?”
这话一出,刘光天当场急眼。
“不算!闷三不算!他是外院大杂院的,压根不是你们院的人,哪能算你们的人手!”
张学军嗤笑一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有能耐你们也找外援去?
认怂就直说,别搁这儿找辙磨叽!”
铁蛋跟着叉腰上前,“照你这么说,闷三今儿也能算我们这边的人!”
张学军瞬间不乐意了。
“何铁蛋你讲不讲理?闷三是我特意请来的,凭啥归你们?”
“你刚自己说随便找外援,许你找人,就不许我们认人?”
铁蛋转头看向一旁的闷三。
“闷三儿,好好想想!你娘前些日子生病,是不是跟我们院一大爷借的医药费?
还有你爹,前阵子在街口小酒馆喝酒赖账,让人扣那儿下不来台,是不是我爸帮你爹结的账,解的围?
我妈小账本都记了,你爹总共欠了一块六,我都看见了。
再者说过年放炮仗,我攒的五个二踢脚,二话不说分了你两个,这事你忘了?
今儿你倒是说句公道话,你到底站哪边?”
闷三傻眼了,他是个讲义气的,就怕欠人情翻后账。
看闷三犹豫,张学军慌了神。
院里孩子单挑,那都是找年龄相仿的,闷三正好对何铁蛋。
闷三要不下场,何铁蛋就得轮空。
“闷三儿!你可别糊涂!你这是要当叛徒反水是吧?
赶紧给哥们一句准话!别特么临阵倒戈当蒲志高!”
闷三被两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瞅瞅何铁蛋,又瞅瞅张学军,最后无奈拱拱手。
“得得得,你们打你们的,我哪边都不帮,不掺和这烂事行了吧!”
看人狠手黑的闷三不下场了,何铁蛋暗自得意。
再看对方,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没一个能打的。
“张学军,瞧见没?闷三不帮你们了!赶紧的,再挑个人出来凑数!”
张学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回头扫向身后一众小弟,指着其中一个瘦高小孩。
“雷子!你比何铁蛋大一岁,个头也不差,你上!”
名叫雷子的小孩立马往后缩了半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去!谁不知道何铁蛋会两手点穴,戳一下浑身发麻,疼好半天,我可不找罪受!”
张学军赶忙忽悠,“我打刘光福,豆饼打刘光天,我们准赢!
你就是凑数的,输了大伙也不怪你!”
雷子还是死活不挪窝。
“那我更不去了,我出去那不是找虐吗?”
张学军无语,一连喊了两个人,没一个敢上前应战。
他泄了气,盯着何铁蛋,咬牙道:
“行,算你们狠!也不用三对三了,干脆咱俩一对一单挑,敢不敢?
不过说清楚,我今年十三,你下半年才上小学。
咱俩身高差不多,你敢不敢跟我打,你要是不敢我也不怪你!”
“怕你不是好汉!咱们来吧,谁先开口服软,就算谁输!”
“成交!”
何铁蛋当即回头叮嘱身后伙伴。
“你们都站稳了看好戏,待会儿谁都不许上手帮忙,犯规不算本事!”
张学军也转头跟自己人放狠话。
“本来想要群殴的,现在变成单挑了。
我最讲江湖规矩,说单挑就单挑,死也单挑!
说好了,谁要是敢偷偷上来帮我,谁就是我孙子!”
他身后一帮小弟闻言,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纯属有病!帮忙还得挨骂当孙子,傻逼才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