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前，曹都巷。
经过一夜的调查，毛人风有了些眉目。
蒋大公子回国消息的源头不是别人，正是戴笠。
戴笠会是情报贩子？
当然不是。
肯定是某个人向戴笠禀报了此事。
而后戴笠在闲聊时，不经意透露了出来。
所以消息到底来自于谁。
只有戴笠才知道。
毛人风走进处长室外间办公室后，向程淑丽打了个招呼，道：
“程秘书，处长在吗？我有事请见。”
程淑丽语气清冷：
“在。”
但在她的视角里，毛人风与刘剡关系匪浅。
而宋应阁又与刘剡是死对头。
正所谓恨屋及乌，连带着她对毛人风也没有什么好感。
“处长，毛主任求见。”程淑丽叩响了门。
“让他进来吧。”戴笠道。
程淑丽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毛人风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进去。
实际上，以毛人风的级别，是不需要通传的。
先前的时候，徐量都是直接敲门而入。
关于这一点，毛人风心里自然清楚。
他只当是程淑丽欺生，没有多想。
“处长，梁明东那边供出个重要的情报。”毛人风道。
“说。”戴笠打起了精神。
“梁明东说，咱们特务处的有位高层，曾和兔子小姐达成过交易。
并且还将那本小册子卖给了他。”
“是谁？”戴笠的脸黑了下来。
“处长还记得蒋大公子回国的消息吗？”
“记得，不过这件事和这件案子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这个情报，是兔子小姐的独家绝密。
她只将这个情报卖给了那个高层。
所以……”
毛人风说到这，停了下。
“不可能。”戴笠摇了摇头，“你可知道这个消息，是谁向我汇报的？”
“属下不知。”
“是宋应阁。”
戴笠的话，让毛人风大吃一惊。
“竟是宋科长？”
“没错。
情报科的人向情报贩子买情报，不算什么新鲜事。
你说应阁和兔子小姐有过交易，我信。
但若说他私藏小册子。
我觉得不可能。
应阁这个人，素来谨慎。
如果他真去买这种能让他掉脑袋的东西。
你觉得他会以真面目示人吗？
更遑论，对方还是个见钱眼开的情报贩子。”
戴笠笑道。
毛人风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换位思考，如果他去买这种情报。
也绝不可能光明正大，自亮身份。
“那就是梁明东在撒谎了？”
戴笠点了点头，道：
“梁明东此人，心胸狭隘，有仇必报。
想来这是他报复应阁的手段。”
“处长英明。”
毛人风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急需办个大案，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但现在证据不足，只凭梁明东的一面之词，很难将宋应阁定罪，反而会因此开罪他，得不偿失。
当然，如果证据确凿。
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向宋应阁出手。
毕竟，没有什么事能比将宋应阁拉下马，更能提升他在特务处的地位。
戴笠思量了片刻，又道：
“继续拷问梁明东。
如果他一口咬定，死不改口。
那你查个清楚也无妨。”
毛人风知道戴笠的疑心病犯了。
“是，处长。”
随后，他回到审讯室，对梁明东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我劝你说实话。
若是再敢玩弄这些小聪明。
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毛人风面色阴狠的威胁道。
梁明东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用尽力气道：
“我真没说谎。
你若是要证据，直接去搜便是。”
“搜？”
毛人风脸上阴晴不定。
宋应阁去了沪市，他一直独居，家里并没有人。
如果伪装成小偷进去搜查一番，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真的会放在家里吗？
“我保证没有半句虚言。
你想想，如果我有心报复宋应阁。
当时戴笠也在审讯室的时候，我为什么不说？
我已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若不是被你逼到这个份上。
我是绝对不会透露的。”
梁明东的这番话，从逻辑上讲，没有丝毫问题。
这使得毛人风有些动摇。
“就算没搜到东西，也没有损失。
只要伪造出被偷窃的假象。
宋应阁怀疑不到我头上。”
毛人风心中有了决断，嘴上却道：
“一派胡言。”
说完，离开了审讯室。
半个小时后，毛人风乔装打扮一番，来到了天印巷。
趁着四下无人之时，他翻墙进了宋应阁居住的小院。
毛人风撬开房间的门锁，挨个搜索。
半个多小时后，毛人风叹了口气，暗道：
“看来东西不在这里。”
正当他准备离开之时，却在院子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枣树下的一片土壤，与周围相比，似乎松软了些。
虽然经过处理，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些端倪。
毛人风当即找来铁锹，挖了起来。
当挖到一尺深的时候，铁锹忽然碰到个坚硬的东西。
毛人风精神一振，挖得更加起劲。
很快，一个小铁盒被挖了出来。
毛人风撬开铁盒外的锁后，掀开盖子一看，瞳孔猛缩。
只见铁盒之中，放着一本小册子和一个牛皮文件袋。
“梁明东没说谎，宋应阁竟然真的买了小册子。”
毛人风压下心头的狂喜，打开了文件袋。
“这是档案？”
片刻后，毛人风将档案塞了回去。
“宋科长，你虽对我有恩。
不过为了往上爬。
只能借你项上人头一用了。”
文件袋之中，装的全是特务处高层的档案。
这两个证据，足够宋应阁死上十次了。
十来分钟后，毛人风将铁盒交到了戴笠的手中。
“处长，梁明东一口咬定没有诬陷。
属下为了防止您受小人欺瞒，便斗胆潜入了宋科长的家中搜寻。
这个铁盒是从其院子中挖出来的。
请您一观。”
戴笠看着低眉顺眼的毛人风，眯起了眼睛，过了两秒后，这才打开铁盒。
待看完铁盒中的东西后，戴笠瞋目裂眦，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怒吼道：
“好你个宋应阁，枉我视你如亲子侄，你竟胆大妄为至如此地步。”
“处长息怒，东西虽然是从宋科长家中挖出来的，但万一是被人栽赃陷害呢？
依属下之见，当务之急，是将宋科长召回金陵，当面问清楚。”
毛人风话虽然说的很漂亮。
但戴笠却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这是怕宋应阁听到风声跑了。
“按你说的去办。”戴笠下令道。
就在这时，程淑丽拿着文件走了进来，道：
“处长，沪站急报。”
戴笠拿起电报一看，眼中的怒火再也遮掩不住，将电报往地上一摔，怒道：
“回电，让宋应阁亲自押着东西送回金陵。”
“是。”
程淑丽应了一声后，走出了处长室。
关上门后，她脸色立刻沉重了起来。
方才，戴笠在房内的怒吼声，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不行，我得给应阁提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