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几句过后,秦朗便不再绕弯子,直接拉过了薛若微,对着余大夫说道:
“劳烦大夫帮内子看一看身子,她许久未曾好生诊脉,我想问问,她如今的体质,适不适合再怀一胎。”
余大夫闻言瞬间明白了来意。
他和秦朗素来关系不错,对秦家的事也颇为了解。
秦朗夫妻俩膝下有五个儿女,偏偏无一男丁。这年头,最是看重香火传承,哪怕秦朗豁达,旁人闲话、仕途规矩摆在那里,没有儿子终究是一桩缺憾。
余大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薛若微落坐。
薛若微对着余大夫微微颔首:“有劳余大夫了。”
余大夫一边伸手搭上薛若微的腕脉,一边轻轻点了点头,了然笑道:
“我懂我懂,你们年轻夫妻,想再添一子,情理之中。”
说完便凝神细诊,片刻后松开手指,缓缓开口:
“放心吧,你底子养得极好。前几胎虽损耗了不少气血,但这两年养的不错,气血早已补回,经络通顺,脾胃强健。”
“以她如今的体质,怀身待产完全无碍,再生一胎不成问题。”
薛若微听见这话,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眉眼间瞬间漾开笑意。
“多谢余大夫,若是能为三郎再添一个儿子,也算是全了我这辈子的心愿。”
听到这话,余大夫赶紧摆了摆手,又无奈的补了一句:
“身子老夫能调,胎相老夫也能保,可唯独一件事老朽无能为力——生男生女,皆是天意造化,全凭缘分。”
一旁的秦朗闻言,从容开口:
“余大夫,对于这事,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这生男生女倒也不是全然无能为力。”
余大夫闻言一愣:“此话怎讲?难不成生男生女还能人为控制?
秦朗,老夫知道你有几分能耐,读书,做生意都是一把好手,但是你也不能信口雌黄。
你要是能控制生男生女,早干嘛去了?”
秦朗:……
若是放在后世,通过试管婴儿,当然可以控制男女。
不过古代医疗条件有限,只能尽力改善。
秦朗深吸一口,语气平和,缓缓说道:
“我曾经看过一本失传的古医杂录,上面记载过一套调体之法。以膳食酸碱调理、汤药固本、作息养身,可微调女子体质,小幅抬高生男概率。”
“并非逆天改命,不能百分百笃定,只是比盲目备孕,机缘更大一些。”
这话一出,余大夫瞬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
他行医四十余年,熟读本草、脉诀、古方旧典,一辈子只听过随缘生子,从未听过还能调体质改概率!
他当即坐直身子,惊疑不定的看着秦朗:
“调体改概率?这……老朽行医半生,从未闻此理!世间竟有这般医术?靠谱吗?莫不是什么野书杂谈误人子弟?”
秦朗淡淡一笑:
“余大夫不必惊疑,我也不说虚话。此法只是调体固本、平衡脏腑酸碱燥湿,让身子偏向利于男胎的环境。”
“只能增概率,不能定结果。成与不成,依旧看天意。而且方子必须温和固本,绝不能伤女子根本。
况且之前剖宫产之术余大夫不是也没听说过吗?”
余大夫沉吟良久。
他确实听说过民间有不少求子偏方、调体古诀,只是大多杂乱无章、真假混杂。秦朗心性沉稳、学识过人,绝非轻信偏方之辈,他既然开口,必然不是胡来。
“行!既然你知晓分寸、懂得利弊,老朽便依你的思路,给你媳妇配一副温和固本、调体助孕的方子。
说罢,余大夫提笔蘸墨,刷刷落笔,仔细斟酌药味药量,反复核对两遍,才递给一旁的药童抓药。
药童麻利配齐大包药材,打包整齐。
秦朗接过药包,拱手道谢:“多谢大夫费心。”
“客气什么!”余大夫捋须笑道,“你如今是咱们县里难得的青年才俊,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老朽也盼你家门兴旺、得一麟儿!
若是此法有效,对老夫的医术也是大有助益。
除此之外,心境最重要。
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切不操之过急。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秦朗对着余大夫拱了拱手:“多谢余大夫,您放心,我对生儿子没什么执念。
能得一子固然是好,就算真没我也能看得开。”
余大夫知道秦朗豁达,满意的捋了捋胡须。
问诊结束,两人辞别余大夫,走出庆余堂。
难得进城一趟,又无琐事缠身,秦朗干脆带着薛若微在大街上闲逛了起来。
街边小摊琳琅,人声热闹,糖画、糕饼、首饰针线应有尽有。
这一年来他日夜苦读,就算抽出点时间还要忙家事和生意,日日紧绷,难得这般清闲放松。
薛若微一路走走看看,眉眼轻快,有秦朗陪在身边,她感觉格外的安心。
两人一路慢悠悠逛到日头西斜,天色渐昏,才打算回家。
马车行至村口,途经秦朋家的老宅时,秦朗目光无意间扫视了一眼,眉头微蹙。
秦朋家老宅门口,一道身影匆匆一闪,飞快的窜入巷尾,秦朗并未看清楚是何人。
此人速度极快,行踪鬼祟,一看就不是正常的村民路过。
秦朗心底瞬间生出几分疑虑。
秦朋夫妻俩坐牢未归,秦旺府城受罚,挨了板子,短时间内根本没脸、也没力气回乡。
秦朋家早已是空宅一座,无人居住。
好端端的,谁会特意跑来这里鬼鬼祟祟的徘徊?
秦朗眸光微沉,没有声张,只是低声对身旁的秦一吩咐:
“你最近警醒些,多派两个人盯着秦朋那座老宅。”
“我不在乎他们一家白眼狼的死活,也懒得管他们宅子破烂失窃。”
“但怕有心人借着他们家这摊子烂事暗中作祟,借机生事,牵连村里、扰了咱们家的安稳。”
“盯紧一点,但凡有半点异常动静,立刻报我。”
秦一立刻躬身应声:“是,小的明白。”
马车继续前行,稳稳驶入秦家的大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