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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锦绣—万人迷范雅客6(1 / 1)

范雅客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把王婶的荷包还了回去,王婶拽着她非要留她吃饭,她好说歹说才脱了身,兜里还被塞了四个热腾腾的韭菜盒子。

她一边走一边吃了一个,剩下的三个揣在怀里,打算带回去给爹尝尝。

推开院门的时候,范坤正在院子里浇花。

他如今已经不像当年那样瘦削憔悴了,气色红润,下巴上留了一小把山羊胡,远远看着颇有几分读书人的清雅气度。

他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女儿进来,便放下水壶笑了一声:"今天回来得晚,又跑哪去了?"

"追贼去了!"范雅客把怀里的韭菜盒子掏出来,还温热的,"王婶给的,爹你尝尝。"

范坤接过韭菜盒子咬了一口,又问:"追贼?什么贼?"

范雅客三言两语把事情讲了,讲到撞人的地方顿了顿,含糊过去没说细节,只说是"不小心撞了个路人"。

范坤听她说完,皱了皱眉:"你一个姑娘家,追什么贼,万一伤着怎么办?"

"伤不着,"范雅客摆摆手,"我跑得快着呢。再说了,那个贼可滑溜了,我要是不追,王婶那荷包就没了。"

范坤无奈地摇头,知道女儿的脾气,劝也劝不住,他放下韭菜盒子,拿帕子擦了擦手,忽然正色道:"客儿,爹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范雅客说:"什么事?"

范坤在她对面坐下来,斟酌着开口:"这些年你攒的那些银子……爹想拿一部分出来,办个书院。"

"爹这些年教了不少学生,也有些老友还在各处教书,"范坤说,"前些日子跟李兄、王兄他们碰了个面,大家年纪都大了,不想再各处漂泊,想着不如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一起开个书院,收些学生,把这一身学问传下去。"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着女儿:"只是爹手头的积蓄不够,所以想"

"行啊!"范雅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范坤一愣:"客儿,你是说"

"我说行啊,"范雅客站起来,兴冲冲的,"爹你想办多大?要几间屋子?要不要买个带院子的大宅子?我看看"她开始掰手指头,"我那个匣子里银票还有两万多两,还有几锭金子,还有一盒珍珠够不够?不够我还有几块玉佩"

范坤被她这一连串报账报得头晕眼花,赶紧伸手按住她的手:"够了够了!爹不要那么多,一两千两就够把地方拾掇出来了。"

"一两千两算什么,"范雅客说,"爹你想办就办大的,我小时候就说了,要给你买好多好多书,比傅家书房的还多,现在你办学堂,那更要气派,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爹是顶好的先生。"

范坤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他这女儿,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六岁那年揣着一百两银子跑回来塞给他,说"爹你有新衣服穿了",七岁那年拿回一张地契,说"我们又多了一个家了",十岁那年攒了一匣子珠宝捧到他面前,说"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客儿有钱"。

别人家的女儿是掌上明珠,他家的女儿是座移动的金山。

"爹不急,"范坤压下眼眶的热意,笑了一声,"书院的事还得慢慢筹划,找个合适的院子,置办些桌椅书册,再请几位先生来,你李伯伯和王伯伯都已经答应了,等地方找好了就过来。"

"缺不缺女先生?"范雅客忽然问。

范坤一愣:"什么?"

"我说,缺不缺女先生,"范雅客说,"我认字也认了不少,跟你学了这么多年的书,《女诫》我都能背,《论语》我也能讲,琴棋书画虽然谈不上精通但糊弄糊弄小孩儿应该够用了吧?再说了我跑得快,哪个学生不听话我追两条街把他逮回来,保管服服帖帖的。"

范坤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你当教学生是追贼呢?"

"道理差不多嘛,"范雅客一屁股坐回石凳上,"你看啊,学生不听话就跟那个小偷似的,得追、得管、得让他知道厉害,我连小偷都能逮住,还管不住几个毛头小子?"

范坤张了张嘴,发现竟无法反驳。

那顿晚饭父女俩吃得热热闹闹的,范雅客把剩下的两个韭菜盒子分了,又从厨房端出两碗肉粥和一碟咸菜,边吃边跟父亲商量书院的事儿。

她说要把书院的名字起得响亮些,范坤说不用太响亮,朴素大方就好

她说要在书院里种一排桂花树,秋天满院子香,范坤说种树可以但别种太密。

她说要在门口挂块大匾,上面写客爹书院四个大字,范坤差点把粥喷出来。

"范!雅!客!"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爹你脸都绿了。"

范坤拿筷子虚虚点她:"没大没小。"

第二天一早,范雅客照例挎着她那个小竹篮出了门。

今日的任务简单——帮城南的张婆婆把晒干的草药收进罐子里。张婆婆是个老孤寡,平时靠采些草药卖给药材铺子过活,范雅客隔三差五就去帮她干点活。

她蹲在张婆婆院子里的石板上,把晒干的艾草一把一把捋顺了往陶罐里装,一边装一边听张婆婆絮絮叨叨地说她年轻时候的事。

正听着,脑袋里那个安安静静了半天的声音忽然响了。

"触发任务:今日之内结识三位新朋友。奖励:古琴一架。"

范雅客手一停,结识新朋友?她每天在街上走,认识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都是老朋友,新朋友还真不一定遇得上。

她把最后一撮艾草塞进罐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子站起来:"张婆婆,我弄完了,先走啦!"

"好,客儿慢走啊。"

范雅客出了张婆婆家的小院,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新朋友、新朋友……这路边的都是老面孔,卖包子的刘叔认识十年了,修鞋的孙大爷认识八年了,就连那条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花猫都是她五年前喂过的老相识,算不得"新"。

她正发愁,拐了个弯就到了自家门口。

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水蓝色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面皮白净,眉眼清秀,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公子哥儿。

他正站在她家门前踌躇,一只手抬起来想叩门,又放下,再抬起来,再放下,犹犹豫豫的样子活像一只乌龟。

范雅客走上前去:"你找谁?"

那人转过头来。

俞敬修今日是来找范坤的。

说来也巧,他前两日去城外别庄小住,路经这里偶然听说当年在傅家做过西席的范先生如今在城南开了间私塾,教的几个学生都颇有出息。

他近年来一直被母亲逼婚逼得心烦,听说范先生为人清正、学问渊博,便想着来拜个师,往后有了求学的名头,也好推拒母亲那些没完没了的相看安排。

他打听了范家的地址,寻到这条巷子来,在门前踌躇了半天。

他从小到大被母亲管得严,连出门都要报备,今日自己来寻一个素未谋面的先生拜师,心里实在有些打鼓。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叩门,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找谁?"

俞敬修转头,然后他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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