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范雅客照例挎着她的小竹篮去城外捡树叶,走到半路看见一个比她大一两岁的男孩蹲在路边哭。
那男孩穿得破破烂烂,膝盖上的裤子破了个大洞,哭得一抽一抽的。
"你怎么了?"范雅客蹲下来问他。
"我,我爹不要我了,"男孩抹着眼泪,"他说家里养不起,让我自己找活路去。"
范雅从竹篮里摸出早上带的一块饼,掰了一半递给他:"先吃点东西。"
"触发任务:帮助流浪儿童寻得栖身之所。奖励:银票一千两。"
范雅客手一顿,一千两!
她转头看了看左右,确定没人,然后拉着男孩站起来:"走,我带你去找我爹。"
范坤那天正在院子里晒书,看见女儿牵回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孩。
"这又是"
"爹!"范雅客把男孩往前一推,"他爹不要他了,我们收留他吧!"
范坤看向那个男孩,男孩怯怯地抬头,眼睛又红又肿。
"你家在哪儿?"范坤蹲下来问。
"没,没有了,"男孩小声说,"我爹把房子也卖了。"
范坤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先进来吧。"
他让男孩洗了脸吃了饭,又找出一套范雅客穿小了的衣裳给他换上,那男孩叫石头,今年九岁,父亲是个赌鬼,把家产输光了就把他赶了出来。
"触发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范雅客偷偷掀开衣袖看了一眼银票,整整齐齐地叠着,上面写着一千两,她跑回自己屋里,把银票塞进枕头底下那个越来越鼓的小匣子里。
她已经攒了很多很多钱了,多到她数都数不清,可她从来没跟任何人炫耀过,因为爹爹说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个叫石头的男孩让她想起了自己,如果没有那个"小姐姐",如果没有那些奇怪的任务,她是不是也会像石头一样,有一天被赶出去,在路边哭?
"小姐姐,"她在被窝里小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呀?"
脑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那个清脆的声音又响起来,但这次说的不是任务,只有一句话:"因为你值得。"
范雅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在黑暗里笑了。
第二天一早,新的任务又来了。
"触发任务:今日之内让三个人发自内心地微笑。奖励:如意一柄。"
范雅客一骨碌爬起来,穿着鞋就往院子里跑,石头正跟着范坤在院子里念书,念的是"人之初,性本善",磕磕绊绊的。
范雅客蹲在廊下看他,石头念错一个字就吐舌头,范坤就拿戒尺轻轻敲一下桌面。
范雅客看得乐了,捂嘴笑出声来。
石头转头看她,也咧嘴笑了。
范坤无奈地摇头。
"任务完成进度:2/3。"
范雅客猛地站起来,还有一个人!她撒腿就往外跑,范坤在后面喊"你上哪儿去",她已经跑出了大门。
她跑到隔壁李屠户家,李屠户正在门口磨刀,范雅客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说:"李伯伯,今天有个人在街上说你是全城最会杀猪的人!"
李屠户一愣,最后咧开一口黄牙笑了:"谁说的?哈哈哈,谁这么有眼光?"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范雅客攥着手心里多出来的玉如意,蹦蹦跳跳地回家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范雅客从六岁长到了七岁,她的小匣子里已经塞满了金银珠宝和银票地契,她成了全城最富有的小孩,但没人知道。
她依然每天挎着小竹篮出门,依然会在路上帮老太太提菜篮子,会给路边快渴死的野花浇水,会把从树上掉下来的小鸟送回窝里。
系统给她的任务越来越五花八门,但她乐在其中。
范坤有时候看着女儿跑进跑出的背影,会想起很多年前在建州的事情。
那些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的人和事,如今因为女儿带来的这些财富,似乎又有了重新面对的可能。
"客儿,"有天傍晚,他把女儿叫到跟前,"如果有一天,那个小姐姐不说话了,任务也没有了,你会难过吗?"
范雅客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不会呀。"
"为什么?"
"因为就算她不说话了,我也知道该做什么,"范雅客掰着手指数,"要帮小动物,要捡好看的石头,要让别人笑,这些我都会呀,不用她说我也知道。"
范坤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那天夜里,范雅客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光里,看不清脸。
"你做得很好,"那个声音说,"继续吧。"
范雅客在梦里点点头,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窗子的时候,新的任务已经在等着她了。
"触发任务:今日在集市上帮卖花的老婆婆卖出二十枝花。奖励:南海珊瑚一株。"
范雅客挎上她的小竹篮,揣上几块碎银子,推开院门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范坤的声音:"早点回来!"
"知道啦!"
阳光里,七岁的范雅客跑过青石板街道,身后跟着那只被她救回来的瘸腿猫,路边的野花开了,空气里全是甜丝丝的香。
她回头看了一眼,从兜里掏出一个铜板,放在了路边乞讨的老婆婆碗里,老婆婆抬头看她,露出没牙的笑容。
范雅客冲她挥挥手,转身继续向前跑。
心里那个声音安安静静的,但她知道,等会儿它又会响起来,给她新的任务,新的奖励,新的——游戏。
而她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