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二十五分，他们到了幼儿园门口。
幼儿园今天装扮得跟往常不太一样，门口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大手牵小手，快乐一起走"，操场上搭了几个彩色的遮阳棚，棚子下面摆着各种游戏摊位。
已经有二十多个家长带着孩子在操场上等着了。
陈老师站在门口发活动卡片，看到黄亦玫和方太初来了笑着招手，然后目光落在跟在后面的栾念身上，愣了一下："这位是上次那位小初的？"
"小初家的，"黄亦玫说，"今天帮忙来的。"
陈老师看了栾念一眼，她微笑着递了一张活动卡过去："欢迎欢迎，今天有好几个项目，集满八个章可以换小礼品。"
栾念接过卡片："谢谢。"
方太初已经拉着他的手往操场跑了："孔雀叔叔快来！先去踩气球！"
踩气球的摊位在操场最左边，地上铺了一张大大的软垫，软垫上用胶带贴着二十个彩色气球。
游戏规则很简单——每个家庭出一大一小，大人背着小孩，小孩负责踩气球，踩破一个计一分，两分钟内得分最高的家庭获胜。
栾念蹲下来让方太初爬上他的背，方太初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孔雀叔叔你背稳一点！我要冲刺了！"
"嗯。"
裁判吹了哨，方太初立刻开始行动，她趴在栾念背上，两只小脚努力去够地上的气球，踩了几次都没踩中，急得直拍他的肩膀："左边左边！右边！那个红色的！"
栾念调整了角度，方太初终于踩破了一个，"啪"的一声脆响，她欢呼起来："破了！"
对面有个胖胖的小男孩被他爸爸背着，也在疯狂地踩气球，但踩了两脚都没踩破，急得哇哇叫。
旁边有个扎马尾的小女孩背在妈妈身上，她的妈妈明显体力不太行，跑了几步就开始喘，女孩的气球踩到一半被妈妈一个不稳晃歪了脚，踩空了，气得直跺脚。
方太初这边就顺利多了，栾念的背很稳，走动的时候一点不晃，速度也控制得刚好，既不会太快让方太初够不着，也不会太慢浪费时间。
方太初踩着踩着找到节奏了，一脚一个，"啪啪啪啪啪"的声音接连响起来。
旁边的家长们都看呆了，一个小男孩的妈妈拉着老师的胳膊问："那个爸爸是运动员吗？背那么稳？"
陈老师看了看栾念的背影，微笑着没有回答。
两分钟到的时候，方太初踩破了十五个气球，第二名是那个胖胖的小男孩，踩了七个。
裁判老师在卡片上盖了一枚印章，方太初举着卡片冲黄亦玫晃："妈妈你看！第一个！"
黄亦玫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看向栾念，她走过去递了张纸巾："累不累？"
栾念接过来擦了擦汗："不累，她轻。"
"我轻！"方太初在原地蹦了两下，"孔雀叔叔说我很轻！"
黄亦玫看着她那个兴奋劲儿忍不住笑："行了，第二个项目去哪？"
"魔方！"方太初拉着栾念往第二个摊位跑，"我刚才看到那边有魔方！"
魔方的摊位在操场中间的一张长桌上，摆着十几个三阶魔方，每个都打乱了。
规则是家长和小朋友一起还原，限时三分钟，还原一个算一分。
方太初踮着脚够到一个魔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把它塞给栾念："孔雀叔叔你会吗？"
栾念接过来看了一眼，手指翻动了几下，他先还原了白色面，然后是绿色、红色……不到一分钟，六个面全归位了。
方太初张大了嘴巴，围着那个复原的魔方转了两圈。
旁边一个小男孩的爸爸把魔方翻来覆去地转了半天，越转越乱，最后举起来冲裁判说："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的？怎么转不回来？"
他旁边的儿子叹了口气说："爸爸，你先拼白色的。"
"白色在哪？"
"那个面的中间。"
"哪个面？"
小男孩把魔方从爸爸手里拿过来，转了转，自己也懵了，最后把魔方递给他爸爸说："算了，我们不玩这个了。"
这边栾念已经恢复了第二个魔方，方太初兴奋得直拍桌子："孔雀叔叔你好厉害！你是不是会魔法！"
"没有魔法。"
"那你为什么这么快！"
"多练。"
裁判老师过来盖章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栾念一眼："你以前练过？"
栾念把魔方放回桌上："小时候玩过。"
栾念低头给方太初擦了擦额头的汗，黄亦玫站在旁边觉得此刻有点幸福。
方太初已经冲着第三个项目跑了："剪喜字！剪喜字！我会用剪刀！"
剪喜字的摊位在一棵大树底下，铺着一张很大的红纸，旁边放着一排儿童剪刀和几份剪好的样品。
规则很简单家长和孩子合作剪一个囍字，剪得最方正的得满分。
方太初抓起剪刀跃跃欲试，栾念在旁边坐下，拿起一张红纸折了两下。
方太初凑过去仔细看他折纸的步骤，一边看一边学着自己折。
黄亦玫站在旁边给她递剪刀，方太初接过去"咔嚓咔嚓"地沿着画好的线剪，剪到一半卡住了，揪着纸使劲拽了两下没拽动。
"我帮你。"栾念把手伸过去，她乖乖地把半成品递给他，他沿着卡住的地方轻轻剪了一刀，纸顺利分开了。
方太初继续剪，剪完了把纸展开——"囍"字歪歪扭扭的，左右两边大小不一，但总体能看出来是个字。
"我剪好了！"她举着作品朝黄亦玫晃。
黄亦玫凑过去看："挺有风格的。"
"什么风格？"
"小初风格。"
方太初对这个评价很满意，又转头看栾念手里的，他剪得比她的规整得多，但也不到精品的程度，边角有几处明显收了力，他在配合她的节奏。
裁判老师过来看的时候给她们打了分："小朋友剪的很有童趣，给满分，爸爸剪的……也很认真，给满分。"
方太初举着满分印章欢呼，拉着栾念的袖子说"走走去下一个"。
第四个是老鹰捉小鸡。
这个项目是今天的重头戏，几个家庭凑一组，一个家长当"母鸡"，一个家长当"老鹰"，小朋友们排成一串当"小鸡"。
规则是一分钟内没被抓到的队伍获胜。
方太初一听是"小鸡"就来劲了，拉着栾念的手说："孔雀叔叔你当母鸡！你高！你把我们挡住！"
黄亦玫在旁边说："我当母鸡也可以"
"不行！你太矮了！"方太初斩钉截铁。
黄亦玫默默地退后一步，看着自己女儿在自己面前公然嫌弃自己的身高。
栾念转头看了她一眼，黄亦玫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人分明在笑。
"行，我当母鸡。"栾念说。
对面选出来的老鹰是个身材壮硕的爸爸，站在操场另一头活动手腕，看起来像是准备大干一场。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小鸡"，叽叽喳喳地讨论战术。
裁判一吹哨，"老鹰"就冲过来了，他步子大，左突右闪，试图绕到"鸡群"后面抓人。
栾念张开手臂护住身后的方太初和另外几个小朋友，脚步稳健地左右移动，始终把"老鹰"挡在正前方。
"老鹰"冲了三次都没突破，气喘吁吁地叉着腰："兄弟，你以前练过什么？"
栾念面不改色："没有。"
"那你这么能挡？"
栾念没有回答，但身后的方太初替他喊了："孔雀叔叔是练过的！他每天都跑步！"
"老鹰"看着面前这个气息均匀、连汗都没怎么出的人，沉默了一瞬，然后扭头对旁边的裁判说："这局能不能换个人当老鹰？"
裁判笑着摇头："不能换，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