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看着那张油盐不进的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去诡界?
去她妈的诡界。
真当他是傻子吗?现在去了诡界,就是给那些九级诡异送外卖,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你还是没听懂我的话。”
张尘抱着胳膊,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诚意啊,诚意懂不懂?”
他指了指嫁衣女人,又指了指自己。
“你口口声声说要嫁给我,结果呢?你连你的名字都不告诉我,就要拉着我回你家成亲。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张尘越说越理直气壮,完全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架势。
“况且,我们这的规矩,都是先给嫁妆,后过门。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给,就在这跟我胡搅蛮缠。”
他摆了摆手,做出一副要赶人的动作。
“你走吧,别跟着我了。这婚没法结。”
嫁衣女人站在沙丘下,红色的裙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似乎正在打量张尘。
张尘心里其实没底。
这女人要是真急眼了,直接动手抢人,他还真不一定能跑得掉。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吹过沙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张尘准备再次发动空间法则跑路的时候,嫁衣女人终于有了动作。
她低下头,似乎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希音。”
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张尘愣了一下。
“什么?”
“我的名字,希音。”
她抬起头,隔着红盖头看着张尘。
“告诉你了。”
张尘心里一喜。
有戏。
这女人果然好忽悠。
还没等他继续顺杆爬,希音已经抬起手,将那颗散发着浓郁血光的晶体递到了他面前。
“给你。”
她的语气很认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
“给了嫁妆,必须成亲。”
张尘看着近在咫尺的七级血食,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这可是好东西。
只要吞下去,他的实力就能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行。”
张尘一把将血食抓在手里,脸上的不耐烦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吃点亏,答应你了。”
他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在冷笑。
成亲?
成个屁。
只要这东西进了肚子,消化成力量,老子转头就走。
你爱跟着就跟着,大不了以后老子把你当空气,权当身边多了个免费的保镖。
血食入手,触感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石,表面甚至还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跳动。
那股诱人的气息直冲脑门。
张尘体内的血气开始疯狂运转,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把它吃掉。
他张开嘴,毫不犹豫地将血食往嘴里送。
就在晶体即将触碰到嘴唇的那一下。
一道信息毫无预兆地砸进他的脑海。
【情绪之晶】
【七级血食,由极度纯粹的情绪与血肉融合而成。】
【使用后,大概率突破当前阶位。】
【副作用:喜、怒、哀、乐,随机永久丢失一项。】
张尘的动作僵住了。
他张着嘴,手里举着那颗血食,整个人像是一尊风化在沙漠里的雕像。
什么玩意儿?
情绪之晶?
随机丢失一项情绪?
张尘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盯着手里的东西,心里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他妈是什么坑爹的副作用!
要是丢了“怒”,以后别人骑在他脖子上拉屎,他是不是还得笑呵呵地给人家递纸?
要是丢了“喜”和“乐”,那他这辈子岂不是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连高兴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了?
他拼死拼活在末世里挣扎,为的不就是能好好活着,能体验活人的滋味吗?
要是连情绪都没了,那活着跟那些诡异有什么区别?
“不行,绝对不能直接吃。”
张尘迅速做出判断。
这东西虽然能让他突破八级,但这代价太大了,他承受不起。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奇迹序列。
只要用奇迹序列升华一下,消除副作用,这颗血食就是完美的补品。
想到这里,他立刻在脑海中调动奇迹序列的力量。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心里一凉。
奇迹序列目前没有空位。
之前的升华能力还在使用中,必须要等三天之后,才能再次使用。
三天。
张尘咬了咬牙。
放在平时,三天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但眼下,万一不同意希音的拜堂,她动手强怎么办?
张尘握着情绪之晶,脸色阴晴不定。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这东西现在在他手里,简直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吃。”
希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看着张尘举着血食半天不动,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催促。
“吃了,成亲。”
张尘把手放下来,将情绪之晶塞进衣服口袋里。
“现在不能吃。”
他板着脸,开始胡编乱造。
“我们人类的规矩,嫁妆得收好,不能当着新娘子的面吃,这叫不吉利。”
他拍了拍口袋。
“东西我收下了,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
他准备先稳住这个女人,等三天后奇迹序列冷却好了,再把这东西升华掉。
希音看着他把东西收起来,似乎也没有深究他这套说辞的真假。
对她来说,嫁妆给出去,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就是另一半。
“那,成亲。”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勾勾地盯着张尘。
张尘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成亲?现在?”
他指了指四周。
冷白色的月光照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上,除了沙子就是风,连根草都没有。
“你看看这地方,要什么没什么。”
张尘摊开双手,试图让她明白这事儿有多荒谬。
“没有红烛,没有喜字,没有高堂,连个证婚人都没有。你让我在这跟你成亲?”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不行,这太草率了。”
希音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圈四周。
沙子,还是沙子。
但她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就这里。”
她回过头,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执拗。
“拜堂。”
张尘简直要抓狂了。
“大姐,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提高音量,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这种事怎么能在这荒郊野岭办?至少得找个有屋顶的地方吧!”
希音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红色的嫁衣在风中摆动。
一股极其隐蔽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张尘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冷了。
不是那种温度下降的冷,而是一种直逼骨髓的寒意。
他很清楚,这是对方耐心耗尽的征兆。
如果他再拒绝,这个女人很可能会直接动手,强行把他按在地上拜堂。
或者,直接把他打个半死,再拖回诡界。
“得,算老子倒霉。”
张尘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就是拜个堂吗?
反正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里,除了沙子没人看见。
只要能把这女人稳住,把七级血食保住,拜个天地又不会少块肉。
“行,就在这。”
张尘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走到希音面前,两人并排站着,面向那轮诡异的红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