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大家就吃惯了红土地的菜，图个放心，现在年卡送牧场体验，很多家庭直接办了年卡。
上线第一周，就卖出去两百多张年卡，锁定了大半个冬天的销量。
韦德跑餐馆也跑得顺。
本地十几家做私房菜，牛排馆的，本来就有用红土地的食材，只是没对外说。
现在搞联名套餐，既能提档次，又能引流，老板们都愿意。
上线第一周，联名套餐就成了好几家店的招牌，不少顾客冲着有机食材专门过来，顺便加了私域。
农户那边也慢慢稳了下来。
一开始有几户心动，真拿着绿谷的合同一算，才发现坑多：说是保底价高，但是必须买他们的种子和肥料，比市场价贵三成多；回收标准写得特别细，大小，品相，虫眼数差一点就拒收，到时候人家说不合格就不收，一点办法都没有；账期还要三个月，农户根本垫不起。
算明白账，大部分人都打消了退社的念头。
只有两户实在贪心，觉得自己种的菜肯定能达标，执意退了社，大家也没拦着。
事情看着在往回扳，但是压力一点都不小。
省级课题的申报截止日期越来越近，楚晨白天跑渠道，盯试点，晚上回学校改申报书，核对数据，经常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有天晚上他在办公室加班改数据，趴在桌上睡着了，凌晨醒的时候，身上盖了件外套，桌上放着个保温桶，是安娜炖的银耳汤，还温着。
他知道是楚河来过。
这周他回了两次家，都是匆匆吃口饭就走，楚河没多问，只每次都让他带点吃的回办公室。
楚晨心里有数，爹嘴上不说，都看在眼里。
绿谷的攻势还在继续。
他们又砸了一波广告，本地公众号，电梯广告铺天盖地，主打“有机菜平民价”，确实吸引了不少图便宜的客户。
红土地的线上零售还是受了点影响，但是私域和B端定制涨得快，整体销量没掉，反而稳中有升。
真正的转折点在十二月初。
市工商局发布了一期食品抽检通报，绿谷农业供应的三批次有机蔬菜被查出农残超标，不符合有机认证标准，责令下架整改，还罚了款。
消息一出来，舆论瞬间炸了。
本来大家买有机菜就是图个健康安全，结果查出农残，消费者瞬间炸了锅，纷纷退货维权。
之前跟绿谷合作的超市赶紧下架产品，怕担责任；签了供应合同的餐馆也纷纷解约，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紧接着，农户那边也出了问题。
退社加入绿谷的那两户农户，菜收下来送过去，绿谷以“品相不达标”为由拒收了大半，拉回来的菜眼看就要烂在手里，农户急得团团转，又托人找过来，想再回合作社。
韦德听见了直撇嘴：“当初劝他们不听，现在出事了知道回来了？不能收！惯的他们！”
楚晨想了想，说：“收吧。
菜按标准收，合格的就按市场价算，不合格的咱们帮忙联系普通菜的渠道处理，少亏点。
但是回社不行，得等下一批招募，按流程审核，不然对一直跟着咱们的农户不公平。”
韦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既帮了他们，也坏不了规矩。”
那两户农户拿到菜钱的时候，特别不好意思，一个劲地道歉，说当初鬼迷心窍，以后再也不瞎折腾了。
经了这一遭，周边的农户都看明白了——外来的资本说得再好听，也不如本地合作社踏实。
不光没人再提退社，还有不少之前观望的农户主动找上门，想加入合作社。
绿谷这一下栽得不轻，口碑崩了，渠道也丢了，没撑半个月，就把本地的团队撤了大半，剩下的点也半死不活，再也掀不起风浪。
危机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楚晨没闲着。
他意识到，单靠一家合作社，抗风险能力还是太弱。
资本说进来就进来，砸钱就能抢市场，这次是他们品控出了问题，下次再来个更稳的，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想把周边几个县的合作社联合起来，搞个联合社。
他把这个想法在例会上一说，大家都觉得好。
之前清河县，远安县的试点本来就用红土地的标准和渠道，早就深度绑定了，还有周边两三家小合作社，也一直跟着红土地集采农资，找销路，早就想正式抱团。
说干就干。
楚晨牵头，找了州农业厅的项目对接人咨询政策，又挨个找各家合作社的社长谈。
大家都是做实事的，也都知道抱团的好处，谈得特别顺。
十二月中旬。“清远有机农业联合社”正式挂牌成立。
一共八家合作社加入，覆盖三个县，涵盖有机蔬菜，肉牛，果树，杂粮好几个品类，统一使用红土地的品控标准，共享数字化溯源系统，统一集采农资，统一对接渠道。
红土地占大头，楚晨被选成了联合社的理事长。
挂牌那天，州农业厅的人来了，县里的领导也来了，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老比尔，老汤姆都来了，作为最早的入股农户代表，坐在第一排。
老汤姆签字的时候，手糙得握不住笔，一笔一划写得特别慢，按手印的时候，大拇指使劲按在印泥里，按得通红。
“这下好了，抱成团，就不怕外来的资本抢饭碗了。”
老比尔端着纸杯，跟楚河碰了碰。“你家小子，真行。”
楚河今天特意过来的，穿了件干净的深色外套，站在边上看着，没上前凑热闹。
听见老比尔夸，他笑了笑，喝了口热水：“都是他自己折腾的。”
话是这么说，眼神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挂牌仪式结束，大家凑在一起吃了顿大锅饭，炖的牛肉，现摘的蔬菜，热气腾腾的。
各个合作社的社长坐在一起，聊明年的计划，说要把品类再丰富点，把渠道铺到隔壁市去，越聊越起劲。
楚晨坐在角落，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
约翰逊教授刚发了邮件，省级重点课题的立项通知下来了，他们的项目入选了，经费也批了。
教授在邮件里说，下学期就把联合社当成核心研究基地，深入做数字化合作社的模式研究，争取能往全省推广。
楚晨回了封邮件，说没问题，随时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