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莲看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瓷器。”
“你现在比瓷器金贵。”
周姨端着一碗切好的木瓜走进来。
“林先生,陈小姐这几天吃得少,晚上只喝半碗粥就不吃了,您劝劝她。”
林轩接过木瓜碗,搁在床头柜上。
“陈玉莲,我花钱请了私人医生、请了阿姨、买了一堆补品,你要是不好好吃饭,这钱就白花了。”
陈玉莲撇撇嘴。
“你倒把账算得清。”
“不是算账,是用事实说话。”
林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枕头旁边。
“这个月的生活费,里面十万,给阿姨和菲佣开的工钱我已经转了,你不用管。”
陈玉莲没推辞。
她知道林轩给钱不啰嗦,放下就走,接不接钱都在那。
“你最近在忙什么?”陈玉莲拿起一块木瓜吃了口。
“《福星高照》的宣发。”
“程龙的戏?”
“嗯。”
陈玉莲吃完那块木瓜,拿纸巾擦了擦手。
“我听周姨说,程龙最近新闻不少。”
“什么新闻?”
“听说同时跟两个女人来往。”
“你听谁说的?”
陈玉莲又看了他一眼。
“你不管?”
“公司的事归公司管,他的私生活,只要不影响票房,我睁只眼闭只眼。”
“那如果影响了呢?”
“那就不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了。”
陈玉莲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
“有时候觉得你太累了。”
“做老板都累。”
“我说的不是公司的事。”
林轩知道她的意思。
钟初红、陈玉莲、林清霞、关佳慧,每个人都得安排好,不然到时候鸡飞狗跳。
“玉莲,你安心养胎,其他的事,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陈玉莲拿起那本《射雕英雄传》,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你给初红写的那个大女主剧本,讲三个大盗的那个?”
“嗯。”
“什么时候开拍?”
“下个月。”
陈玉莲的手指在书页上点了点。
“我的呢?”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拍戏?”
“我说的是生完以后。”
“生完以后再说。”
“你每次都说再说。”
“因为每次的情况都不一样。”
陈玉莲盯着他。
“林轩,你别糊弄我,你给阿红定了新戏,给林清霞定了《新龙门客栈》,连关佳慧都拍了两部。”
“我的呢?”
这事林轩想过。
陈玉莲的气质清冷,适合的角色不多。
等她把情绪发泄完,才开口。
“你生完孩子,身体恢复好了,我给你拍一部《白蛇传》。”
陈玉莲抓书页的手停下。
“白素贞?”
“白素贞。”
“你这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开过空头支票。”
林轩伸手把她滑下来的枕头往上推了推。
“徐客来拍,之前他就跟我提过想做这个题材,水漫金山的特效方面已经有想法了。”
陈玉莲动了动嘴唇。
“好。”
把《射雕英雄传》翻到有书签的那页继续看。
白素贞这个角色她十三岁就喜欢,千年蛇妖爱上凡人,为爱水漫金山寺,最后被压在雷峰塔下。
“徐客拍的话,应该会有很多特效的戏份。”
“嗯,水下的、飞天的,都会有。”
“那我要提前准备。”
“你先把肚子里这个生出来再说。”
陈玉莲看了林轩一眼,表情认真。
“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儿。”
“高兴可以,木瓜得吃完。”
林轩把碗推过去。
陈玉莲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问了句。
“法海呢?谁来演?”
“还没定。”
“得找个够狠的演员,太面善撑不住。”
林轩看着她一边吃木瓜一边分析选角,觉得这人闲得发慌了。
“你当导演还是当演员?”
“我提个建议不行啊。”
“行,你的建议我记住了,现在把剩下三块木瓜吃完。”
四点半,林轩起身。
陈玉莲放下书。
“走了?”
“嗯,公司还有个会。”
“什么会?”
“跟老何对十月份的排片。”
陈玉莲伸手拉了下他的衣袖。
“路上小心。”
林轩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你把碗里那块木瓜吃完。”
“知道了,你烦不烦。”
走出星光阁,老吴已经把平治车开到门口。
林轩坐进后座,看了看手表。
四点四十五分。
车子经过弥敦道的时候,林轩让老吴慢了一下。
佳艺百货店门口,那块黑板立在那。
有个穿围裙的店员正蹲在地上,拿粉笔更新数字。
几个买完菜的师奶围在旁边看,叽叽喳喳。
回到佳艺中心,林轩刚推开顶层办公室的门,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何朝琼在电话里说。
“林总,今天惠康旺角店的猪肉涨到两块了。”
“嗯。”
“黑板上的数字已经更新了,师奶们看到涨价,在惠康门口骂了半个小时。”
“骂归骂,便宜肉她们还是会买。”
“是。买完肉之后,全走过来我们这边了。今天中午的汤料包卖了将近八百包,创了单日新高。”
林轩把话筒夹在肩膀上,翻开桌上的文件。
“盯紧后面几周。纽璧坚每周涨一毛,等涨到两块三的时候才是关键。”
“明白。”
文件堆最上面压着一张传真纸,是徐客从西北发来的。
传真上只有一句话加一张手绘草图。
“龙门客栈的地基已经打好了,比我想象的大三倍。”
草图上画的是一座两层的古代客栈,四面斜坡屋顶,中间是天井,四周用黄土垒墙。
旁边密密麻麻标注了尺寸、材料和朝向,连天井里那口水井的直径都标了出来。
草图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沙子太细,需要从兰州运粗沙加固地基,多花三万。”
林轩把草图看了两遍,提笔在传真纸背面写了几个字。
“继续,报预算。”
把剩下的文件翻了一遍。北美的周报、唱片部的出货单、观塘影视城的账单,逐份签完字,码在桌角。
老何推门进来。
“林总,十月排片的初案出来了。”
“放这儿,我晚点看。”
“还有一件事。”
老何摸出一份小报,放在文件最上面。
“今天下午的小报,有人在半岛酒店附近拍到了程龙的红色跑车。”
林轩拿起那份小报翻开。
照片印得糊,只能分辨出一辆红色丰田跑车停在半岛酒店侧门车道上。
拍摄角度是从对面马路的高处往下拍的,镜头焦距不够,车牌号只能看清前两位。
旁边配了一段话:“某功夫明星深夜出没五星级酒店,疑似约会神秘女郎。”
没有正脸照,没点名字,也没拍到女人。
全香江开红色丰田跑车的人不少,可经常出入半岛酒店的功夫明星,一只手数得过来。
林轩把小报扔回桌上。
“让法务部给这家报社发律师函。措辞不用太重,警告一下就行。”
“好。”
“另外,传话给洪今宝。”
“程龙那辆红色跑车太扎眼了,让他换辆低调的。”
老何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换什么颜色的?”
“黑的、灰的、白的,什么颜色低调就换什么颜色,别让我再在小报上看到那辆红车。”
老何合上本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