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炼油厂门口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的时候。
看到王工正站在主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年度运行报告。
王工看到他过来便放下手里的报告，快步迎上来。
“秦书记，年度运行报告已经整理好了。”
“全年设备运行正常，没有出现过任何重大故障，产能利用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这是炼油厂投产之后第一个完整的年度运行数据。”
秦天毅接过那份报告，站在主控室门口就翻开看了起来。
数据比他预期的还要稳定一些，每一条都有对应的日期和记录，全年没有出现过任何停产或减产的情况。
他合上报告，目光落在王工脸上。
“王工，辛苦了。”
“炼油厂能实现第一个完整的年度稳定运行，离不开你和技术团队的持续付出。”
王工摇了摇头。
“秦书记，都是应该做的。”
“而且，设备能够稳定运行，也得益于县里对原料供应的保障和润滑油加工项目的配套支持。”
秦天毅在主控室里走了一圈，仔细看了一遍那些正在实时更新的数据面板。
然后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些正在装油的罐车和正在忙碌的工人，沉默了片刻。
“王工，明年的设备升级方案，你这边做好了吗？”
“具体的方案，我已经在整理了，预计一月中旬能拿出来。”
秦天毅转过头看了王工一眼。
“好，方案出来之后，直接送到我办公室。”
“炼油厂的设备升级是明年全县工业工作的重点方向之一，不能拖。”
王工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书记放心，我会把方案做扎实。”
从炼油厂出来之后，秦天毅又去了润滑油加工项目的厂区。
润滑油加工项目今年下半年正式投产，目前已经进入了稳定运行阶段。
他站在厂区门口，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运转的设备和正在忙碌的工人。
看到周志国正站在主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生产报表。
周志国看到秦天毅便快步迎上来。
“秦书记，润滑油加工项目投产之后的第一个完整季度运行数据已经出来了。”
“产能利用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左右，产品主要供应宁州市及周边几个县市的工业用户，市场反馈积极。”
“目前已经带动了直接就业两百多人，其中大部分是本地的劳动力。”
秦天毅在厂区里走了一圈，从原料区走到生产区，从生产区走到成品区。
然后在厂区门口的台阶上站定，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的田野上。
“周县长，润滑油加工项目能顺利投产并稳定运行，说明平华县已经具备了承接重化工项目的能力。”
“明年要在保证稳定运行的基础上，逐步提升产能利用率，争取达到满负荷运转。”
周志国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书记，我会持续关注产能利用率的提升。”
“同时，我也在考虑项目周边的配套产业布局，如果能在润滑油加工项目周边引入一两家配套企业，就能在陈桥镇形成一个小型的产业集群。”
从陈桥镇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秦天毅回到县城的时候，正好赶上食堂开饭。
他端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吃着饭，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正在冬日的阳光下安静矗立的建筑上。
他吃完饭后没有急着回办公室，而是在县城的主街上走了一段。
十二月底的街道，已经有了几分年味。
路边的店铺门口挂起了红灯笼，几家卖春联和年货的摊位前站着正在挑选的老百姓。
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筐里装着刚买的年货。
他走过菜市场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看到里面依然热闹，几个摊位前围满了正在挑选年货的人。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下午两点多，秦天毅回到了办公室。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
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冬日的天空上。
他在心里把今天走的那几趟再过了一遍。
炼油厂的年度运行报告确认了全年稳定运行的数据，润滑油加工项目的投产数据也验证了县里承接重化工项目的能力。
方克提出的枫叶镇与周边乡镇联动发展的试点方案有了初步的框架。
王晓磊那边全年的经济统计数据正在上报市里。
每一条线都在按部就班地向前走着，没有哪一条掉队。
他坐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郑明亮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郑明亮的声音。
“天毅，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郑哥，今天开了年终常委会，今年的数据汇总出来了，我想着也该跟你汇报一下。”
郑明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关切。
“你说说看。”
秦天毅把全年的经济数据简要地报了一遍，又把明年的工作方向和重点说了一下。
从炼油厂的设备升级到枫叶镇的产业深化，从冷链物流的三期扩容到润滑油加工项目的配套产业布局，每一条都说得清楚明白。
郑明亮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天毅，平华县这一年走的路比我预想的还要扎实。”
“炼油厂全年满负荷运转，润滑油加工项目顺利投产，冷链物流的市场化运营持续拓展，枫叶镇的产业深化也在稳步推进。”
“每一条线都有进展，没有哪一条掉队。”
“我在省政府办公厅这几个月，接触的是全省层面的数据和政策，视野比以前在县里的时候开阔了不少。”
“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平华县的事。”
郑明亮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真诚。
“那个地方，是你和我一起走出来的。”
“你能把平华县带到今天这个地步，说明这条路确实走对了。”
“明年的方向也是对的，炼油厂的设备升级、枫叶镇的产业深化、冷链物流的三期扩容。”
“这三条线如果都能推进下去，平华县的经济结构就能更加均衡和稳固。”
“你放手去干，我在省里这边也会持续关注平华县的发展。”
秦天毅握着听筒，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郑哥，你那边也要保重身体。”
“省政府办公厅的工作节奏比县里快得多，别太拼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郑明亮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行了，不说了，你那边也早点忙完年前的收尾工作，好好休息几天。”
挂了电话之后。
秦天毅在办公桌前坐了片刻。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渐渐变暗的天空上。
他在那里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1994年1月上旬，完成炼油厂设备升级初步方案。
1994年2月中旬，完成枫叶镇产业深化与周边乡镇联动试点方案。
1994年3月底，完成冷链物流三期扩容可行性分析。
他写完这几行字，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新的一年，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近。
他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感。
那些曾经需要他亲自盯着、亲自推着才能往前走的事，如今已经有人在各自的岗位上接住了、推动了、落地了。
王晓磊在政策对接和项目协调方面的能力正在逐步显现，方克在产业深化和乡镇协调方面的经验正在发挥作用。
周志国在工业项目推进方面的执行力持续稳定。
赵文斌在冷链物流市场化运营方面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平华县的产业框架已经稳住了。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远处开发区的路灯连成一条明亮的线，在冬夜的寒冷中延伸向视野的尽头。
他望着那条光带，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把桌上那几份需要年前处理完的文件逐份批阅完毕，整齐地放进了待归档的文件筐里。
他站起身，关了灯，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下了楼，走出县委大院的时候，夜风迎面涌来。
迈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至少今晚，他可以睡一个安稳的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