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克作为党委书记,负责方向和大局。
孙志伟作为镇长,负责具体执行和落地。
两个人分工明确、互相配合。
枫叶镇的工作才能真正形成合力。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
孙志伟准时出现在了秦天毅办公室门口。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刚从县里回去的时候更加沉稳了几分。
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等着他开口。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昨天我去了石门村,看了采摘体验的试运营情况。”
“方克那边已经在推进了,但这件事不能只靠他一个人盯着。”
“你是镇长,具体执行的事你要主动担起来。”
“方克负责方向,你负责落地,你们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顺畅,枫叶镇的工作才能高效推进。”
孙志伟认真地听着,没有急着插话。
等秦天毅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点醒之后的认真。
“县长,您说得对。”
“我最近一直在梳理镇里的各项工作,采摘体验这块确实是我应该重点跟进的。”
“方书记那边的方案已经有了框架,我接下来会负责具体的培训和运营对接,不会让他一个人扛着。”
秦天毅看着他,心里暗暗点头。
孙志伟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得进话,交代的事不会推诿,该他做的事他会主动去接。
“好,那你回去之后就开始着手。”
“培训方案要尽快落地,运营流程也要提前建立起来。”
“石门村是试点,试点跑通了,其他村才能跟着上。”
孙志伟郑重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孙志伟走后,秦天毅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桌上的台历,翻到了七月份那一页,在七月十号旁边画了一个圈。
那天是何副省长来平华县调研的日子,距离现在还有十天左右。
他要在那之前把汇报材料准备到位,把调研路线确定下来。
把该展示的成果和该说明的问题都梳理清楚。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炼油厂产线参观、冷链物流库房展示、枫叶镇产业集聚讲解、开发区路网配套介绍。
写完后又看了一遍,然后在每一项后面标注了需要提前协调的部门和对接人。
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环节之后,他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
秦天毅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调研准备工作中。
他先后去了一趟陈桥镇,跟王工确认了炼油厂当天的生产计划和参观路线。
又去了一趟冷链物流库房,看了赵文斌那边提前安排好的展示方案。
还去了枫叶镇,跟方克和孙志伟确认了当天的讲解内容和时间安排。
每一件事他都亲自过了一遍。
没有交给别人代办。
七月九号那天傍晚。
秦天毅坐在办公室里。
把那份已经改了三次的汇报材料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材料写得比他预期的要扎实,数据翔实、案例具体、分析到位,没有那些空洞的套话和泛泛的表态。
他在几处措辞上做了细微的调整,然后合上材料,放在桌角。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秦天毅就醒了。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系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他在镜子前整了整衣领,然后拿起桌上的汇报材料,大步走出了宿舍。
冯东已经将车停在楼下等着了。
见他出来便拉开车门。
上午八点四十分,秦天毅站在县政府大院门口。
他今天比平时更加挺拔,整个人透着一股办完大事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郑明亮站在他旁边,周志国站在郑明亮旁边,方志远站在秦天毅身后。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街道尽头。
八点五十五分。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街道尽头驶了过来,在县政府大门口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何副省长从后排走了下来。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省城会议上见面时更加随和了几分。
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依然没有减弱。
秦天毅快步迎上前,伸出手。
“何省长,欢迎您来平华县调研。”
何副省长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天毅同志,好久不见。”
“听说你们平华县的炼油项目已经投产了?”
“我今天就是来亲眼看看的。”
秦天毅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省长,我先带您去看炼油厂,边走边汇报。”
一行人上了车,车队沿着县城的主干道朝陈桥镇的方向驶去。
何副省长坐在后排,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上,没有说话。
秦天毅坐在他旁边,也没有急着开口。
只是安静地等着。
车子在陈桥镇炼油厂门口停下的时候。
何副省长推门下车,站在厂区门口,目光扫过那些崭新的设备和整洁的厂区。
他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眼睛完成一个初步的判断。
然后他转向秦天毅,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观察之后才会有的认真。
“这个厂子,从接触到投产,用了多长时间?”
秦天毅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厂区。
“从去年秋天正式接触到今年六月底正式投产,前后不到一年。”
“其中设备运输和安装调试占了大半的时间,前期评估和审批大概用了三四个月。”
何副省长点了点头,迈步朝厂区里走去。
他在每一组设备前面都会停下脚步,有时候会问一两个关于参数和工艺的问题。
有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正在运转的机械,然后继续往前走。
王工全程跟在旁边,遇到技术性的问题就由他来回答。
何副省长问的问题都很具体,从原料的处理温度到成品的硫含量标准,每一条都问到了点子上。
王工一一回答,没有含糊其辞,也没有刻意夸大。
何副省长听着,不时点头。
走到成品区的时候,何副省长在一辆正在装油的油罐车旁边停下脚步。
看着那清澈的液体从管道里缓缓注入罐体,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秦天毅,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了实地验证之后才会有的笃定。
“天毅同志,这个项目的推进速度和质量,比我在省里听到的还要好。”
“一条完整的炼油生产线,从接触到投产不到一年,这在全省的重化工项目里都是少见的。”
秦天毅微微欠身,没有接话。
他知道在领导面前,过多的谦虚反而显得虚假,过多的强调也不合适。
保持一种坦然的姿态,比任何刻意的表现都更有分量。
从炼油厂出来之后,车队又去了冷链物流库房。
何副省长在库房里走了一圈,看着那些正在运转的制冷设备和货品,问了几句关于运营数据和客户结构的问题。
赵文斌在旁边一一回答,语气平稳而清晰,每一组数据都有对应的来源和依据。
何副省长听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秦天毅,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形成判断的审慎。
“冷链物流这个项目,市场化的方向是对的。”
“平华县有农产品资源,有加工能力,如果能把这套物流体系做好,就能把农产品从产地到市场的链条打通。”
“这个思路可以继续往前推。”
从冷链物流出来之后,车队又去了枫叶镇。
何副省长在服装厂的车间里走了一圈。
在木材加工点的生产线上停了一会儿,在罐头厂和果汁厂的成品区看了几眼。
他没有在每个地方停留太久,但该看的地方都看了,该问的问题也都问了。
当他站在枫叶镇镇口望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峦时,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天毅同志,枫叶镇这几年确实变了。”
“我以前来过平华县,那时候这里的路还是烂的,厂子是空的,老百姓的脸上没什么笑容。”
“今天再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