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SO的年会定在元旦前两天，包下了整个浦东香格里拉的宴会厅。
时欢作为应晖的女朋友，自然要出席。
她挑了一件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裙，领口开得不低，但背后镂空的设计露出一截漂亮的蝴蝶骨。
头发松松地盘起来，耳边垂下一缕卷发，走动时轻轻晃动。
脖子上戴着一条款式简约的钻石项链，是应晖送她的圣诞礼物。
她挽着应晖的手臂步入宴会厅的时候，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SOSO的员工们大多已经在公司见过她，但这样正式的年会场合，她还是第一次亮相。
不少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那就是应总的女朋友？”
“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听说是个撰稿人，也不知道怎么认识应总的。”
“你别酸了，人家能站在应总身边，肯定有本事。”
时欢把这些议论听得清清楚楚，面上却不动声色，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跟着应晖一路走到主桌落座。
年会流程无非是领导致辞、颁奖典礼、节目表演这几样。
应晖上台致辞的时候，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站在聚光灯下，声音沉稳有力，回顾了一年的成绩，展望了新年的规划。
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时欢坐在台下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确实很有魅力。
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帅，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掌控力和笃定感。
他站在那里，就是全场的中心。
致辞结束，掌声雷动。应晖走下台，回到她身边坐下。
“讲得不错。”时欢凑到他耳边说。
“是吗？”
应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怎么觉得有点紧张。”
“你还会紧张？”
“台下坐着我女朋友，能不紧张吗？”
时欢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轻轻拍了他一下：“少来。”
年会进行到后半段，是自由交流的时间。
应晖被几个高管拉着喝酒，时欢便一个人端着酒杯在会场里转了转。
她刚走到甜品台前，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小姐。”
时欢转过身，看到周明远端着一杯威士忌站在她身后，脸上挂着那种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
“周总。”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时小姐一个人？”周明远走近了一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应总怎么没陪着你？”
“他被几个同事拉着喝酒呢，”时欢笑了笑，“周总不也一样，赵小姐今晚没来？”
周明远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她身体不太舒服，在家休息。”
“那周总要多关心关心她，”时欢端起一杯果汁，轻轻抿了一口，“女人怀孕初期最需要照顾了。”
周明远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盯着时欢，目光里闪过一丝惊疑：“时小姐怎么知道……”
“赵小姐告诉我的呀，”时欢笑得天真无邪，“她亲口跟我说的，怀了周总的孩子，还说周总要娶她呢。恭喜周总了。”
周明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跟赵默笙在一起才不到一个月，赵默笙就怀孕了？这个时间线怎么算都对不上。
他是个精明人，不可能听不出时欢话里的弦外之音。
“时小姐消息真是灵通。”周明远的声音冷了几分。
“哪里哪里，比不上周总神通广大，”时欢放下果汁杯，“周总，我还要去找应晖，先失陪了。”
她转身离开，留下周明远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时欢走到应晖身边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应晖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什么，刚才跟周总聊了几句，觉得他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应晖看了远处的周明远一眼，皱了皱眉：“他找你麻烦了？”
“没有，就是闲聊了几句，”时欢挽上他的手臂，“放心吧，我能应付。”
年会结束后，两人坐车回家。
时欢靠在座椅上，脱了高跟鞋，揉着酸痛的双脚。
“累了吧？”应晖看着她。
“还好，就是高跟鞋穿太久了，”时欢把脚缩到座椅上，“你们这些生意人，体力真好，站那么久都不累。”
“习惯了，”应晖说，“每年年会都这样，明年你要是觉得累，可以不待那么久。”
“那不行，”时欢摇头，“我要是提前走了，别人还以为我耍大牌呢。你女朋友的形象，不能垮。”
应晖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挺在意形象的。”
“那当然，”时欢理了理头发，“我可是代表了你的脸面。”
回到家，时欢洗完澡出来，发现应晖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时欢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字——“周明远”“调查”“小心点”。
她站在窗帘后面，没有走出去。
等应晖挂了电话进来，她已经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装睡。
应晖在她身边躺下，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时欢睁开了眼睛。
应晖也在查周明远。
这说明他已经对周明远起了戒心。她今天在年会上对周明远说的那番话，算是埋下了一颗种子。接下来就看这颗种子能不能长出她想要的果实了。
第二天一早，时欢醒来的时候，应晖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今天有几个会，晚上回来吃饭。——晖”
时欢看着纸条，笑了笑，把它折好放进了抽屉里。那个抽屉里已经攒了好几张小纸条，都是应晖留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这些东西，可能就是习惯了。
她给自己弄了份简单的早餐，刚坐下来，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
“时小姐，我是周明远。”
时欢挑了挑眉，放下了手里的吐司：“周总？一大早找我有事？”
“我想跟你见一面，单独聊聊。”
“聊什么？”
“聊你昨天说的那件事。”
时欢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周总，那件事你应该去找赵小姐聊，跟我聊没用。”
“我已经找她聊过了，”周明远的声音里压抑着一股怒气，“她说的话跟你的对不上。”
“那周总应该相信谁呢？是相信你的女朋友，还是相信我这样一个外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时小姐，你到底知道多少？”
时欢笑了：“周总，我知道的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但我这个人有个优点——不该说的话，我不会乱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到处嚷嚷。”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希望你心里有个数，”时欢说，“被人当傻子骗的感觉，不好受。我这个人比较善良，看不得别人吃亏。”
电话那头的周明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谢谢”，就挂了电话。
时欢放下手机，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赵默笙这颗雷，应该很快就会炸了。
她不需要亲自出手，只要让周明远自己去查，就足够了。
以周明远的性格，绝对不会容忍自己被一个女人当猴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