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应晖没有联系她。
时欢也不急，每天该干嘛干嘛，逛街、看书、写稿子，偶尔去那家咖啡馆坐坐，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她不主动发消息，不点赞朋友圈，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第十五天的晚上，手机终于响了。
应晖：“周末有空吗？陪我去趟波士顿。”
时欢看着这条消息，等了五分钟才回：“周末倒是没什么安排，去波士顿干嘛？”
应晖：“有个项目要谈，需要一个女伴。来回两天，住一晚。”
时欢：“包吃包住吗？”
应晖：“包。”
时欢：“那行，什么时候出发？”
应晖：“周六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周六一早，时欢拖着一个银色的小行李箱下楼，穿了件白色针织衫配浅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干净。
应晖看到她这副打扮，目光顿了一下。
“怎么了？”时欢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合适？”
“没有，”应晖收回视线，“上车吧。”
路上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时欢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应晖的外套，而他正专心开着车，车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
“醒了？”他没转头，却知道她醒了。
“嗯……”时欢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
“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挺香的，”应晖淡淡地说，“又没什么急事。”
时欢把他的外套叠好放在后座：“谢谢。”
“饿了吗？前面有个服务区，可以停一下。”
“好啊。”
服务区的咖啡店里，时欢端着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喝着，应晖坐在对面，只喝了一杯黑咖啡。
“你不吃点东西吗？”时欢问。
“不饿。”
“早上也没吃吧？”时欢歪着头看他，“你们这些大忙人是不是都不吃早饭的？”
应晖没有否认。
时欢站起来，去吧台买了一个牛角包回来，放在他面前：“吃点，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
应晖看着那只牛角包，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来咬了一口。
时欢满意地笑了。
到了波士顿已经是中午，应晖先去酒店办了入住。
两间房，相邻，都在行政楼层。
“你先休息一下，下午两点我来找你。”应晖把房卡递给她。
“好。”
下午两点，应晖准时敲门。
时欢换了条藏蓝色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知性大方。
商务会谈在一栋写字楼的会议室里进行，对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华裔投资人，姓王。
王总见到时欢，笑着问：“应总，这位是？”
“我朋友，时欢。”应晖的介绍一如既往地简洁。
“时小姐气质真好，”王总客套了一句，“应总眼光不错。”
时欢微笑着点头致意，没有多说。
整个会谈过程中，她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给应晖添茶，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看起来像是助理，但又比助理多了一份从容。
会谈结束的时候，王总对应晖说：“应总，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做东。”
应晖看了时欢一眼，然后点头：“好。”
晚饭定在一家米其林中餐厅，除了王总，还有两个波士顿本地的投资人作陪。
席间觥筹交错，话题从投资聊到行业趋势，又从行业趋势聊到各自的经历。
“应总年轻有为，不知道有没有成家？”一个投资人笑着问道。
“还没有。”应晖端着酒杯，语气平淡。
“那女朋友呢？”另一个投资人接话，“像应总这样的条件，身边应该不缺女孩子吧？”
应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时欢坐在旁边，面色如常地吃着碗里的菜，仿佛这些话跟她毫无关系。
王总见状，岔开了话题：“来来来，喝酒喝酒。”
饭后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了，两人在走廊里道别。
“今天辛苦了，”应晖站在她房间门口，“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时欢用房卡刷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上午，应晖又有一个简短的会议，时欢一个人在酒店附近逛了逛，买了些当地的特产。
中午退房后，两人驱车返回纽约。
回程的路上，时欢明显感觉到应晖的状态比来时放松了许多。
“谈成了？”她问。
“嗯，”应晖点了点头，“比你想象的要顺利。”
“那就好，不枉我专门陪你跑一趟。”
应晖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想要什么报酬？”
时欢想了想：“请我吃顿饭吧，上次说好我请客的结果还是你买的单。”
“就这？”
“就这。”
应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时欢，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时欢一愣：“什么意思？”
“我在国内有个分公司，需要一个人负责品牌公关，”应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时欢眨了眨眼睛：“你这是……在给我提供工作机会？”
“你可以这么理解。”
“可是我没什么经验，”时欢笑了笑，“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我看人一向很准，”应晖说，“你行。”
时欢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靠在座椅上想了很久。
“我能考虑一下吗？”
“当然。”
回到纽约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但时欢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应晖开始频繁地约她吃饭，有时候是正式的晚餐，有时候只是简单的午餐，甚至有一次深夜加班，叫她出来吃宵夜。
两人的见面频率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三四次。
每次见面，应晖的话都不多，但他会在她说话的时候认真听着，偶尔插一句嘴，偶尔笑一下。
有一天晚上，应晖送她回家，在楼下停好车后，没有立刻让她下去。
“怎么了？”时欢察觉到他有话要说。
应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似乎在斟酌措辞。
“下周我要回国一趟。”
时欢愣了一下：“回中国？”
“嗯，公司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理。”
“哦，”时欢点了点头，“去多久？”
“不一定，可能一两周，也可能更久。”
时欢沉默了，没有说话。
应晖转头看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时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有些意外：“我跟你一起回去？以什么身份？”
“你觉得呢？”应晖反问。
四目相对，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时欢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但她面上依旧平静：“应总，你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我怎么回答？”
应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哪里清楚了？”
应晖没有回答，而是倾身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时欢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够清楚了吗？”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
时欢的脸一下子红了，难得地有些手足无措。
“你……”
“跟我一起回去，”应晖退回去，看着她的表情，眼底带着难得的温柔，“以我女朋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