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叫醒他,回房间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然后关了书房的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第二天早上,桑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他愣了一下,拿起毯子看了看,然后转头看向门口。
客厅里传来时欢说话的声音,好像在打电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毯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叠好放在椅子上,起身去洗漱。
那天中午,桑延难得主动说:“下午没事,带你出去转转。”
时欢正在啃苹果,闻言抬头看他:“你不用忙了?”
“方案交了,等反馈。”
“那行啊,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随便,你定。”
桑延想了想:“去南山吧,那边枫叶应该红了。”
两人开车去了南山。山上的枫叶确实红了,漫山遍野的,像是燃烧的火焰。游客不少,但山上地方大,倒也不显得拥挤。
时欢走在前面,踩着落叶,咔嚓咔嚓的响。桑延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
“桑延,给我拍张照。”时欢站在一棵红枫下,摆了个姿势。
桑延掏出手机,给她拍了一张。
“我看看。”时欢跑过来凑到他身边看照片,“还行,构图不错,就是把我拍矮了。”
“是你本来就矮。”
“我一米73,哪里矮了!”
“一米73不算矮吗?”
“你一米八七了不起啊?”
“还行。”
时欢气得踢了他一脚,桑延侧身躲开了。
两人在山路上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身上。
风一吹,红叶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一场红色的雨。
“桑延。”时欢忽然停下脚步。
“嗯?”
“你觉得我们俩能在一起多久?”
桑延也停下了,转过身看着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时欢踢着脚下的落叶,“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桑延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觉得能多久,就能多久。”
“你这是把问题抛回给我了。”
“不是。”桑延看着她,语气认真,“我的意思是,只要你想继续,我就会继续。”
时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我先不想结束。”
两人继续往前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十二月,南芜降温了。
时欢怕冷,早早地穿上了羽绒服。桑延倒是无所谓,一件大衣过冬,里面只穿一件薄毛衣。
“你不冷吗?”时欢看着他单薄的穿着,忍不住问。
“不冷。”
“你是在硬撑吧?”
“真不冷。”
时欢不信,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凉的。
“这叫不冷?”时欢瞪他。
“习惯了。”桑延把手抽回去,“我冬天手就是凉的。”
时欢没说话,转身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副手套,扔给桑延:“戴上。”
桑延看着那副手套,黑色的,毛线的,看起来是新的。
“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逛夜市看到的,觉得适合你。”时欢窝回沙发上,裹紧了自己的毯子,“别浪费了,戴上。”
桑延没说什么,把手套戴上了。
大小刚好。
时欢偷偷看了一眼,嘴角翘了翘,但没让他发现。
周末的时候,时欢拉着桑延去逛宜家。
她想给客厅添一个书架,把两人散落的书都归置起来。
桑延对这些事没什么意见,全程跟着,负责推车和搬运。
两人在样板间里逛着,时欢看到一个布置得很温馨的书房样板间,停下脚步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桑延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书房的布局挺好的。”时欢指了指那个靠窗的书桌,“光线好,看书不费眼。”
桑延看了一眼,没说话。
过了两天,时欢下课回来,发现桑延把书房重新布置了。
书桌挪到了靠窗的位置,台灯换了一个角度,书架也重新整理了。
和她那天在宜家看到的样板间,有几分相似。
时欢站在书房门口,愣了一下。
桑延从客厅走过来,看到她在看,语气平淡地说:“光线好,看书不费眼。”
时欢转头看着他。
桑延没看她,转身走了。
时欢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个靠窗的书桌,忽然笑了。
这个人啊,嘴上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