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淮等了温竹五年。
五年的时间内,萧清淮不近女色,洁身自好。
他有能力与家族对抗,有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魄力与胆识,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比的。
齐绥不语,面前的茶水慢慢凉了。
温竹笑了,端起茶水抿了口,定定开口:“你只是喜欢顾荃,不算爱。家族与她,你选择的是家族。齐绥,不丢人,日后好好过日子。”
齐绥端起茶水,仰首喝下去,起身走了。
温竹送走了齐绥,依旧关门过自己的日子,年底事情多,各方周旋,秦殷热络地接过来,以王府大管事的身份对外传牌子、接帖子。
宋齐两府顺利地办完了亲事,但生丝一事悬而未定。
年底前,宋芩来了王府,婢女恭敬地将人请进来,奉茶,又将热乎的点心送上来。
宋芩低头望着盘子里精致的点心,模样似荷花,可见手艺精巧。
观望一阵后,她没有吃,而是打量摄政王府的摆设。
往日过来,碍于王府规矩,不敢肆意观望。
今日登门,她是齐相的儿媳、齐绥的妻子,有底气打量王府。
片刻后,温竹来了,她穿着蜀锦绣制的东袄,脖颈上圈圈白毛耐寒名贵。
她这一身穿着,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
宋芩笑了,站起身给她行礼,“王妃。”
“齐少夫人,坐下说话。”温竹点头,自己走到主位坐下来。
宋芩跟着落座,含笑道:“我来是想询问江南绣坊的事情,听说此事是您与世子敲定。”
“少夫人弄错了,是春玉的主意,她想出去历练,所以我让她出去了。至于齐世子,他不过是听了一耳朵。”
温竹巧妙地拒绝宋芩。
宋芩面上的笑容淡了,但她如今身份不同了,不能挂脸子。
她笑着开口:“可我听说,此事是两家绣坊出力的。”
“事情是春玉办的,齐世子出了什么力?”温竹轻笑,面色得宜。
宋芩也不清楚,只是听管事说了一句,但如今两家因为生丝两成价格闹得不愉快。
她想登门说清楚,思索道:“王妃许是因为两成生丝的价格生气,实则是因为我们买来时便高出市价两成。您也知道,开门做生意,断没有亏本的道理。”
“您若不信,我将进货单带来了,给您过目。”
说完,她将袖口里的单子取出来,放在温竹面前。
她忙解释:“当时要的急,为凑数目,世子加价买的,是以,数额偏大。”
温竹扫了眼单子,“为凑数目,并非全部的生丝都加价,但你们绣坊是所有的生丝都加价加成。”
“王妃。”宋芩口干舌燥,“开门做生意是为赚钱,哪里有亏本的道理,也没有分文不赚之理。您说呢。”
“说的也是,既然少夫人亲自登门,我若还反驳,便是不给齐家颜面。”温竹笑着回答,“齐家少夫人的颜面,也值这么多钱。”
宋芩笑不出来了,她的脸面就值千两银子?
温竹并不在意她的想法,甚至不顾她的脸面,“我让人去办,齐少夫人的话,我记住了,你先回去。”
耳听到赶客的话,宋芩再无脸面继续坐下去,起身便走了。
屋内安静下来。
夏禾看着进货的单子,上前捡起来,“若是齐世子在,必然不会为了这几百两与您生分,您二人合作,都是各退一步,让利一程。”
可齐少夫人来说做生意没有亏本、不赚钱的道理。
“宋芩是秉持做生意的道理,没有情分。我们与齐世子是讲究情分的,尤其是这两年来,没有你我之分。如今换了主人,情分就没了。”
温竹拿起单子,嘴角勾了勾,“给她,说的也是,开门没有亏本的道理。”
“奴婢去给红蕴传话,让她将钱给了。”夏禾接过单子。
温竹却说:“让冬鸯过去,你即将成亲,到时候没了你,院子里岂不是要乱。冬鸯也该自己独当一面了。”
“好,奴婢让她跑腿。”夏禾腼腆地笑了笑。
夏禾明年便要与文成成亲,到时候,她要退出院子,届时由秋穗顶上来。
温竹盘算着从下面的小丫头里调些过来,慢慢地开始顶事情。
她在王府内思索,宋芩哭着回齐府。
马车停在府门口,不等车子停稳,她便已下车,掩着脸,快速回屋。
宋芩回到屋内,避开人,痛哭一阵。
摄政王妃明里暗里侮辱她,分明就是觉得她霸占齐绥,让顾荃没有办法进入齐家。
她哭了一通,擦擦眼睛,坐在屋内等。
等到天黑,齐绥从外头回来,屋内没有点灯。
“怎么没有点灯?”齐绥觉得奇怪,往内室走了两步,瞧见床上坐着人。
他走过去,语气缓慢:“你怎么了?”
齐绥亲自点了灯,回头看向新婚妻子,诧异地发现她眼眶发红,似是哭过一通。
“谁欺负你了?”齐绥几乎脱口而出,齐家后宅人多,父亲还有几房妾室,他也有庶弟庶妹。
齐绥下意识想到了庶出弟妹,忽略到宋芩眼中的不甘。
“世子,我今日因为生丝的事情去了摄政王府。许是绣坊换了人,红蕴不肯与我算账,又逢年底,铺子里的绣娘等着年底封红。”
“生丝买来时提高了两成,收账时自然要按照这个价钱收,没想到,红蕴不肯,甚至让我们亏本。”
闻言,齐绥想了起来,秋日时还是春玉办事,她来绣坊询问生丝的事情。
因为单子紧急,他顺势让人去买了些生丝,并未给春玉提过加价的事情。
且不过几百两单子,诚信为上,货物及时送出去才是大事。
他说道:“她们不知加价的事情,何必说那么清楚,按照市价结算便是。”
“世子,哪里有让自己亏本的道理。”宋芩声音扬了起来,“几百两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为何要让我们来承担。那笔订单,止云阁赚了几千两,她们连几百两都不肯拿。”
齐绥听后,不觉看向新婚妻子:“你今日去王府要钱了?”
“没有……”宋芩心虚,“我去与王妃解释清楚,若不然她还会觉得是我们故意抬高价格。”
她说话时,眼神看向别处,齐绥捕捉到她的眼神变化。
“既然没有去,那你慌什么?几百两就让你亲自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