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这个结论是错的呢？
“我问你，”楚域珩向前一步，“你心里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出轨了？”
咖啡厅里有别的客人回头看他们。
顾绫舒抓着包带的手紧了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去哪里说？回家说？你现在还肯回那个家吗？”
“楚域珩。”
“顾绫舒，你到底在气什么？你是气楚依依，气沈佳，还是气我？你能不能一次性给我说清楚？”
顾绫舒看着他。楚域珩今天的状态不太对。他眼下青了一片，头发虽然打理过，但不像平时那么服帖。他可能昨晚又没怎么睡。
她心里动了一下。只动了一下。
“我说过了。七月五号之前，你给我答案。”
“这跟沈佳有什么关系？”
“跟沈佳没关系，跟你有关系。”顾绫舒推开玻璃门出去了。
楚域珩站在原地。小陈从门外探了个头进来，小心翼翼地问：“楚总，您的下一个会是三点……”
“取消。”
“啊？”
“我说取消。”
小陈把头缩回去了。
楚域珩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了沈佳的名字。通话记录显示上一次通话是五月十七号，时长三分二十二秒。
他往上翻了翻，再上一次是四月八号。
就这么两条。
顾绫舒到底从哪里得出他和沈佳有什么的结论的？
他想不通。
温时谦给顾绫舒发了条消息：“没事吧？”
顾绫舒回：“没事，老毛病了。”
温时谦没再问。他在业内待了八年，什么场面都见过，知道有些事问多了是越界。他能做的就是把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利索，别让她分心。
回到公司他跟副导演通了个电话，确认周四的安排。挂了电话看到助理转来一封邮件——沈佳的工作室发来的，说对他们拍摄场地的档期有异议，要求重新协调。
温时谦皱了下眉头。
上周沈佳那边也发过类似的东西，说剧本里有个角色的设定跟她代言的品牌形象冲突，要求修改。他没理。这周又来了。
他心里清楚，沈佳针对的不是他的项目，是顾绫舒。
原因他不确定，但大概能猜到几分——跟楚域珩有关。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谁跟谁有什么纠葛，风一吹就能传到耳朵里。
他把邮件转给法务，让他们回一封标准的拒绝函。
不管沈佳要搞什么，这个合作他不会让步。
周四，顾绫舒去了片场。
横店的一个室内棚，剧组搭了半间手术室。她进去的时候副导演正在跟道具组吵架，说无影灯的位置不对。
顾绫舒看了一眼，确实不对。“往患者头侧偏二十度，灯臂再降十公分。你们这个高度，主刀站进去得仰着头看术野，脖子会断。”
道具组的人看了她一眼：“你是？”
“医学顾问，顾绫舒。”
副导演赶紧过来：“顾老师来了！太好了，你帮我看看这台子上的东西对不对。”
顾绫舒走到模拟手术台前面，把器械一件一件拿起来看。手术刀片装反了，止血钳的方向不对，布巾钳少了两把。她一样一样纠正，道具组的人在旁边拿本子记。
有个年轻演员过来了，男的，长得挺好看，演主刀医生的那个角色。他拿着剧本问：“顾老师，这场戏我切开皮肤之后要说一句台词，但是实际手术中主刀这时候会说话吗？”
“看情况。有的医生话多，切着切着还聊周末去哪儿玩。有的医生全程一个字不说。”
“那我这个角色是哪种？”
“你演的是三甲医院的骨科副主任，四十岁，做了十几年手术了，你觉得呢？”
演员想了想：“话不多，但偶尔会说？”
“差不多。你在这个位置说这句台词没问题，但手别停。真正的医生不会停下手上的活儿来讲话。”
演员点头记下了。
顾绫舒在片场待了一个下午，把三场手术戏的动作流程全过了一遍。她教演员怎么持刀、怎么打结、怎么用吸引器。她的动作很标准，副导演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四点多的时候，棚门口进来了几个人。
顾绫舒正蹲在地上给一个演员系隔离衣的带子——那演员怎么都系不好，急得满头汗。她头也没抬就说：“你这个结打错了，不是蝴蝶结，是外科结。来，我教你——”
她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楚域珩。
他站在摄影棚的入口处，身边站着这部剧的出品方负责人，两个人像是在聊投资的事。
楚域珩也看到了她。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落在她旁边蹲着的那个男演员身上——那个男演员正一脸崇拜地看着顾绫舒的手。
顾绫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楚域珩跟出品方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她这边走过来。
“你也在这儿。”他说。
顾绫舒想笑。上次是“路过”，这次是“也”。楚域珩对偶遇的说辞越来越敷衍了。
“我在这儿工作。你呢？”
“看看项目。”
“你什么时候投的影视？”
“上个季度。”
顾绫舒点了下头，没再多问。她转身回到手术台边上继续指导演员。
楚域珩没走。他就站在棚的一角，跟出品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副导演凑到顾绫舒耳边：“那位楚总是不是在看你？”
“不是，他在看他的投资。”
副导演哦了一声，不太信。
五点半收工，顾绫舒收拾东西准备走。手机响了，温时谦的电话。
“今天怎么样？演员配合吗？”
“挺好的，比我预想的好教。”
“那就好。对了，跟你说个事——沈佳那边又发函了，这次说我们用的某个医疗器械品牌跟她有排他协议，要求我们更换。我让法务查了，没这回事。”
“她为什么老针对这个项目？”
“不知道。可能是针对你。”
顾绫舒沉默了几秒。
“你别管她，我来处理。”温时谦说，“你做好你的顾问工作就行。”
“好。”
挂了电话，顾绫舒推开摄影棚的门，外面天还亮着。她低头翻包找车钥匙。
楚域珩站在停车场，靠着一辆黑色的车，像是在等人。
等的是她。
顾绫舒装没看见，径直往自己的车走。
“顾绫舒。”
她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