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套剑法，哪儿来的？”
“家传。”
“练多久了？”
“记事起就握剑。”
他点头，没再追问。两人站着，话不多，却没冷场。
风从檐角吹进来，带起她鬓边一缕发丝。他闻见一点青竹似的清气。
“莹颖。”他声音放轻了些，“我没遇过像你这样沉得住气的人。”
她耳根泛热，垂眸一笑：“你这话，倒像夸自己。”
“我是认真的。”
她抬眼，目光不躲：“我也是。”
他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她指尖一缩，没抽走。
【叮！宿主完成崩坏剧情，奖励天命值300点！】
脑中骤响，陆千秋手指微紧，又立刻松开力道。
“怎么了？”冉莹颖侧头。
“酒劲上来，有点晕。”他笑了笑，“聊这么久，你也该歇了。”
她略迟疑，还是点头：“那明日见。”
他送她到廊下，转身回房。
门一合，他靠在门板上，压低声音笑出声……
三百点，翻了三倍还不止。
天命值面板弹出：1487。
“够换一柄新剑，或半册《玄枢引气诀》。”
他刚躺上床，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公子，睡了没？”江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拎了坛十年陈，陪你再烫一壶？”
陆千秋闭眼叹气。
“真喝不动了。”
门外静了两秒。
“哎哟，扫兴。”江傀拍了下门板，“这可是我藏了三年的，明儿开坛，黄汤都馊了。”
“明早喝。”
“行吧。”江傀应得痛快，转身就走。
才迈三步，“啪”一声闷响……
酒坛脱手，朝陆千秋房门直砸过去。
陆千秋翻身跃起，一把拉开门。
江傀正趴在门槛外，灰扑扑的泥地上，酒液顺着门缝漫进来，浓香扑鼻。
“摔着没？”陆千秋弯腰扶他。
江傀坐起来，甩了甩手：“没伤，就是坛子……唉，可惜。”
他低头看着碎陶片里淌尽的最后一滴酒，咂咂嘴，又抬头冲陆千秋咧嘴一笑：“下次，我带整坛。”
陆千秋瞧见江傀歪斜着身子靠在门框上，衣襟沾灰、发带松脱，脚下一晃差点栽倒，便笑了一声：“你这回真喝蒙了。”
话音未落，他伸手架住江傀胳膊，半扶半拖地把他弄进屋里，往床上一放。
江傀躺下即沉，呼吸很快匀长起来。
陆千秋低头扫了一眼，没多言，弯腰拾起地上裂开的酒壶碎片，顺手掖好被角，关严房门，转身回自己床铺躺下。
“本想早睡，偏被你搅和了。”他心里想着，仰面朝天，盯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眼皮渐渐发沉。
再睁眼时，天已微明。
他刚动肩膀，就觉手脚被压得发麻……低头一看，江傀不知何时滚了过来，一条腿横在他腰上，脸埋在枕边，睡得毫无知觉。
陆千秋推他肩膀：“江傀，醒醒，天亮了。”
江傀哼了一声，翻个身，背对他继续睡。
陆千秋没再叫，侧身慢慢抽出手脚，坐起身，伸展双臂，又推开窗扇。晨风拂面，凉意透骨。
窗边站定片刻，身后传来窸窣声。
江傀猛地坐起，睡眼惺忪，一眼看见陆千秋背影，愣住：“哎？陆千秋公子，你怎么在我房里？”
陆千秋转过身，直视着他：“这是我的床，我的屋。”
江傀一怔，抬手抓了抓乱发，干笑两声：“啊……对，是我记岔了。昨儿喝多了，糊里糊涂摸错地方。”
“下次少灌几碗。”陆千秋说。
“一定，一定。”江傀点头如捣蒜。
陆千秋走过去拍他肩：“起来，该动身了。”
两人一前一后跨出院门，迎面碰上冉莹颖。
“冉姑娘，早。”陆千秋开口。
“你们也早。”她颔首回应。
三人才说了几句，村长拄着拐杖从路那头过来：“哟，陆千秋公子、江傀，还有冉姑娘！昨儿歇得可好？”
“都好。”陆千秋答得利落。
“那就好，那就好！”村长摆手，“还没吃早饭吧？来我家，一起用。”
陆千秋望向另两人，见他们点头，便应下。
四人进了村长家堂屋。村长老婆端出一碟碟热菜，摆在八仙桌上。村长提起茶壶，一一斟满清瓷杯：“趁热喝口茶。”
陆千秋捧杯轻啜一口，点头：“香。”
“山野粗茶，自家采的，焙得不精，能入口就成。”村长笑着摆手。
饭毕，陆千秋起身拱手：“多谢村长照应。”
江傀跟着站起来，挠挠后脑勺：“多谢村长。”
冉莹颖敛衽一礼，唇角微扬。
村长乐呵呵挥手：“客气啥，走吧走吧。”
村长老婆送至门口：“路上慢些，有空回来看看。”
众人应声告别，走向村口。
马车已停在空地上，两匹枣红马昂首立着，缰绳整齐系在辕头。两个村民正忙着捆扎行李，见他们来了，齐声招呼：“陆公子、冉姑娘，来啦？快上车，妥了！”
陆千秋绕车一圈，俯身查轮轴、叩车辕、试鞍鞯；江傀把包袱、水囊、干粮袋一个个码进车厢，嘴里念叨：“这个要压底，这个得贴身放……”
冉莹颖提着药箱走近，递给他：“药箱，带上。”
“哎，差点忘了！”江傀赶紧接过。
陆千秋跳上车辕，目光扫过三人：“都齐了？”
“齐了！”江傀应声。
冉莹颖也道：“可以走了。”
马鞭轻扬，车轮滚动。
行至断崖边，陆千秋勒缰收势，马车稳稳停住。
他跃下车，活动颈项，回头道：“歇会儿。”
江傀翻身而下，甩甩胳膊，又跺跺脚。
冉莹颖缓步下来，立在陆千秋身侧，望向远处层叠山影：“这儿看得远。”
“是。”陆千秋应着，目光掠过她侧脸，投向崖下。
江傀凑到崖边探头往下瞧，云气翻涌，深不见底，他脚跟一滑，忙缩回来，退后两步，摸了摸后颈。
“这断崖太深，掉下去人就没了。”
江傀声音发紧。
陆千秋走到他身边，手按上他肩头：“稳住，慢些走。”
他转身从马车里取出水壶，递过去。
江傀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大口，喉结上下滚动，呼吸才缓下来。
“哎……”冉莹颖忽然抬手一指，“那是什么？”
陆千秋和江傀同时转头。
前方山势低伏处，灰白屋脊连成一片，轮廓渐清。
“洪阳镇。”陆千秋说。
江傀眯起眼，盯了片刻：“炊烟在动，人不少。”
冉莹颖踮脚望了一阵：“真到了？镇里有酒楼吗？有茶铺吗？”
“歇脚，打探路。”陆千秋答完，已抬步走向马车。
江傀快步跟上。
车轮重新碾过土路，朝镇子方向去。
进了镇，街道窄而密，青石板被车辙压出浅沟。陆千秋把车停在一家客栈前，匾额上“悦来”二字漆色未褪。
三人下车。
陆千秋抬头扫了一眼招牌：“就这儿。”
老板迎出门：“住店？打尖？”
“三间房。”
“好嘞！”
江傀跨进门槛时叹了一句：“腿都软了。”
冉莹颖撩了下额前碎发：“比路上那些村子热闹多了。”
陆千秋没多说，只点头：“先睡一觉，明早问路。”
午后三人走上街。
江傀脚步不停，目光扫过糖画摊、竹编筐、铁匠铺门口挂的铜铃：“东西真杂。”
冉莹颖停在一只木雕兔子前，指尖轻碰兔耳：“刻得细。”
陆千秋走在后头，不插话，只看路。
走到镇中心，江傀忽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