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告诉你……我师父是李伟天，逍遥宗执事，内劲巅峰。”
话没落定，冉莹颖突然扬声：“内劲巅峰？动他一下试试。”
声音清亮，几个壮汉动作一滞。
陆千秋已上前一步，掌风劈出。
马车当场塌陷，连带后方屋墙轰然炸裂，碎石翻滚着砸向远处，余势未歇，直奔数百丈外才停。
烟尘腾起。
挡在前头的壮汉倒飞而出，半空解体，血雾散开。
其余人全僵住了。
陆千秋绕过残骸，走到马车边，三两下扯断绳索：“还能走？”
冉莹颖甩了甩手腕：“能。”
她抬眼看他，喉头微动，没说话。
他伸手拉她：“走。”
两人朝西边去。
壮汉们盯着背影，没人追。
等那两道身影彻底拐过街角，才有人咽了口唾沫：“不能就这么算了。”
“怎么拦？”旁边人苦笑，“你没看见刚才那一掌？”
“我们拦不住，”先前那人咬牙，“李执事能。”
“把事报上去……就说有个年轻人，不讲规矩，当街毁车杀人，还护着逍遥宗点名要的人。”
陆千秋带冉莹颖回到三层酒楼，要了雅间。
进门后，他示意江傀留下照应，自己转向冉莹颖：“在这等我。”
她点头，却盯住他：“那些人背后是逍遥宗。”
“我知道。”他应得干脆。
窗开着，风掠过他额前碎发。他望着街面人流，语气平直：“你爹是宗师，我比他稳。”
冉莹颖怔了怔，没再劝。
她记得父亲左肩那道旧伤……正是逍遥宗的人留下的。
“我等你。”她说。
陆千秋颔首，推门而出。
他跃上屋脊，身形一晃即逝。
街上行人只觉衣襟被风掀了一下，再抬头，什么也没见着。
同一时刻，三名逍遥宗外门弟子跌撞闯进城东小院，嗓音发紧：“执事大人！出事了！”
院中石台静坐的中年男子睁开眼。
李伟天。
“谁动的手？”
“一个年轻人。”
他起身，袍袖鼓荡，檐角枯叶簌簌坠地。
“细说。”
弟子们争抢着回话，话音刚落，李伟天眉头一拧：“年纪不大？”
手一摆：“退下。”
人刚走净，院墙外三十步，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滑过。
陆千秋已锁住李伟天气息，一路尾随至此。
他伏在矮墙阴影里，看李伟天踱出院门，迈步进城。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沉实。
陆千秋缀在后面，不出声，不露形，像一道贴地而行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窄巷，拐进北郊打谷场。
空场无人，几堆干草、两个石磙横在风里。
陆千秋蹲进草垛背面，指节抵着草秆，不动。
李伟天在场中缓步绕行，看似随意，目光却扫过每处角落……草堆、石磙、场边歪斜的木栅，甚至头顶掠过的麻雀。
他忽然驻足，声音平直：“出来。”
“我知道你在。”
陆千秋心头微动，却未现身……他听出，这话不是冲自己来的。
话音未落，另一侧草垛后骤然掠出一道人影，直扑李伟天，双剑在手，寒光连闪。
陆千秋立在石磙上，静观其变。
……原来不是冲我。
那人双剑翻飞，快而不乱，一刺一削皆带弧线，似蝶振翅。
陆千秋目光一凝：双剑？蝴蝶门。
江湖上传说不虚：蝶影双刃，轻如掠风，疾如惊电。
李伟天不退反迎，右手倏然探出，五指扣住其中一剑剑脊。
“蝴蝶门的剑法，”他语声冷淡，“确实好看。”
话音未落，腕力一拧，剑已脱手。
那人踉跄后撤，盯住李伟天，牙关紧咬：“李伟天，你厉害。可我不是来跟你比高低的。”
他侧身朝陆千秋藏身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边的朋友，你也看见了……咱们联手，如何？”
陆千秋没应声，只从草垛后缓步而出，抬眼望向那人。
“你是谁？”
“张云。”那人吐出两个字，“蝴蝶门。”
顿了顿，又道：“逍遥宗掳了我师弟。今天，我得把他带回去。”
陆千秋颔首：“明白了。”
目光随即转向李伟天。
李伟天打量着眼前两人，神色未变，身形却已微沉。
……一个擅双剑，一个不动声色就站在高处看了全程。
他嘴角一扯：“联手？”
人已欺近，掌风先至。
陆千秋往后半步，袖口垂落，未动。
张云横剑迎上，余光扫见陆千秋原地未动，当即一顿，扭头喝问：“你不出手？”
陆千秋抱臂而立，神情淡然：“你们打，我看。”
停了停，又补一句：“我要掺和，倒显得欺负人。”
张云一口气噎住，几乎失声：“欺负人？你倒是动一动啊！”
他心知，若陆千秋此时出手，胜负顷刻可定。
陆千秋不答，只将目光钉在张云剑路与李伟天步法之间……方才那点刻意露的破绽，就是为试这一场真功夫。
李伟天瞥见二人言语交锋，冷笑更甚。
他根本未将陆千秋放在眼里。
内息一转，双掌外推，数道气劲如鞭破空，抽向张云。
地面炸裂，碎石迸溅。
张云腾挪闪避，落地时喉头一甜，喘息粗重。
他忽地纵身跃起，斜斜扑向陆千秋身前，高喊：“陆千秋！救我！”
李伟天攻势未滞，反而更快三分。
剑风将至张云后颈之际……
陆千秋抬手，一掌平推。
气劲相撞，无声无光，张云只觉肩头一松，那股压得他膝盖发颤的力道，霎时消尽。
李伟天瞳孔一缩：“你……？”
他那一击，竟如撞进深潭，泥牛入海。
不信，再试。
他抖腕掷出两柄长剑，剑尖直指陆千秋眉心。
剑至半途，忽被一股无形之力猛地弹开，铮然坠地，刃口崩出细痕。
李伟天盯着地上那两把剑，脸色终于变了。
陆千秋垂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现在，你知道了。”
张云悄悄松了口气，背脊沁汗。
李伟天吸气，胸膛起伏，脚下猛然发力，震得黄土飞扬。
他双臂暴起青筋，竟将打谷场边那千斤石碾生生拔起，挟风砸向陆千秋面门。
石碾呼啸，碾过之处，空气嗡鸣。
陆千秋抬指，轻弹。
“砰……！”
石碾炸开，碎块四射，尘烟漫天。
李伟天眼神一凛。
他再踏地，地脉翻涌，一道浑浊土浪自下而上奔腾扑来，裹挟砂石，势若山崩。
张云刚欲跃开，土浪已至眼前。
他脱口而出：“卧槽……”
陆千秋仍未移步。
只左手一挥，掌缘下切，如刀劈水。
土浪从中断开，左右一分，轰然溃散，泥点簌簌落地。
陆千秋一掌推出，余劲未消，正中李伟天前胸。
李伟天喉头一哽，惨叫刚出口便戛然而止，整个人横飞出去，脊骨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鲜血甩在半空，又泼洒在地面。他撞地后一路滑行，石板被犁出两道深痕，直滚出七十丈才停住。
张云站在原地没动，眼睁睁看着，呼吸顿了三息。等陆千秋收手转身，他立刻迎上去，声音发紧：“大哥，这……真是头一回见！”
陆千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只说：“寻常功夫罢了。”
他抬眼看向远处。李伟天正撑着胳膊，一点一点往上挣，指节泛白，额头青筋暴起。
张云跟着望过去，又猛地转回头，眼神亮得灼人：“大哥，你这身手……哪个门派教出来的？”
“门派？”陆千秋嘴角微扬，“不过是块招牌。”
张云一怔，忽然脱口而出：“蝶影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