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招……莫非是蝴蝶门失传的蝶影分割?”
陆千秋看了他一眼:“眼力不错。但不是。”
李伟天这时终于站稳,嘴唇发青,声音抖得不成调:“我……逍遥宗执事。今日之辱,宗门必有交代。”
陆千秋没答话,只朝他走近三步。
李伟天下意识后退,脚跟绊在碎石上,差点跪倒。
张云往前一拦,双剑出鞘半寸,寒光映着日头:“少扯宗门!蝴蝶门的人呢?交出来!”
李伟天喉结上下一滚:“没抓过。”
陆千秋伸手,食指轻轻点在他心口。
李伟天当场软了膝盖,额角汗珠砸在地上:“……抓了。人早送走了。”
“送去哪儿?”张云剑尖一压。
“江明执事带去天鸿城。”
张云脸色骤变:“天鸿城?”
陆千秋眉峰微动:“怎么?”
张云咬牙:“三阴宗的地盘。”
陆千秋没再问,只转向李伟天:“带路。”
李伟天垂着头,点了。
三人出了林子,进镇口一家饭馆。门帘刚掀开,江傀正坐在靠窗位置,手里捏着一只空酒杯。他身旁坐着冉莹颖,正低头拨弄筷子。
冉莹颖抬头看见陆千秋,起身就走过来:“陆大哥,又碰上麻烦了?”她扫了一眼李伟天,皱眉,“这人……刚挨过打?”
李伟天僵在原地,不敢应声。
张云悄悄咽了下口水,随即一把将李伟天往前搡了半步,笑道:“姑娘放心打,这人不还手。”
张云报上名字:“我叫张云,蝴蝶门弟子。”
“刚才多亏陆大哥出手,才拿下这恶人。”
陆千秋点头:“不错,我们本就是来抓恶人的。”
话锋一转:“可事情没完。听说有几位蝴蝶门同门被押去了天鸿城……那是三阴宗的地盘。我们得去救人。”
目光扫向冉莹颖和江傀。
冉莹颖当即开口:“三阴宗的魔头,胆子倒不小!”
“陆大哥,我跟你们一道进城。”
江傀起身应声,身子却晃了一下,脚下一软。
张云伸手扶住他胳膊,顺手递过一只青瓷小瓶:“伤着了?先服一粒。”
江傀没推辞,接过药吞下。
李伟天一直站在边上,手指攥着衣角,喉结上下动了动,没出声。
陆千秋见江傀面色缓了些,便道:“人齐了,商量下一步。”
众人点头。
议定由陆千秋带队入城救人。
临行前问了饭馆老板天鸿城还有多远,随即启程。
马车停在天鸿城外。
路边搭着个茶水摊,竹棚歪斜,木桌掉漆。
江傀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冉莹颖跳下车,步子轻快,朝茶摊走去。
摊子旁坐着几个闲汉,敞着衣襟,脚踩长凳。
一见冉莹颖走近,几双眼睛立刻黏上来,嘴角扯开笑。
当中一个刚抬腿要迎,张云已从桌边站起,直步过去。
那人见他逼近,霍然起身,刀鞘撞在桌沿“哐”一声响:“小子,活腻了?”
“爷是三阴宗外围弟子!”
张云笑了,双剑出鞘,寒光一闪:“正找你们。”
“让你们认认蝴蝶门的剑。”
冉莹颖转身折回,袖口一扬:“张云兄弟,这几个交我试试手。”
脚尖点地,人已摆开架势。
陆千秋没动,抱臂而立,只看着。
既不拦,也不帮。
眼角余光却始终锁着那几人后腰、靴筒与摊后草垛。
闲汉们看清兵刃,脸色一变。
想退,张云的剑尖已到喉前三寸;想逃,冉莹颖掌风已封住退路。
刀还没抡圆,人已倒了三个。
剩下两个转身就跑,被冉莹颖追出十步,一记劈掌按在背上,扑通栽进泥地。
两人收势,回到茶摊。
陆千秋付了茶钱,一行人重新上路。
地上躺着的闲汉哼哼唧唧,鼻青脸肿,没人扶,也没人管。
路人绕着走,有人啐一口,有人低笑,没人说话。
天鸿城门近了。
黑衣人一字排开,胸前绣着阴蛇纹。
领头那个下巴微抬:“进城,一人十两。”
张云手按剑柄,刚抬半寸,陆千秋侧眸一瞥。
他顿住,松了指。
陆千秋从怀中抽出一张银票,递过去:“五十两,五个人。”
黑衣人验过印信,抬手放行。
李伟天忽然拔高嗓子:“我是逍遥宗执事!谁敢拦我……”
话音未落,陆千秋两指一并,点在他颈侧。
声音断在喉咙里,只剩一口气堵着。
陆千秋看他一眼,没说话,只将他往前轻轻一推。
城门洞开。
李伟天穴道一解,立马开口:“你们闯进来了!三阴宗和我逍遥宗宗主称兄道弟,你们这是送命!”
江傀一步上前,“啪啪”四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李伟天牙龈渗血,头歪向一边,再不敢动嘴。
陆千秋盯着他:“李伟天,你带的路,就得带到底。”
“现在,前面引路。去三阴宗总坛。”
李伟天抹了把嘴角,点头如捣蒜:“是……是,这就走。”
嗓音发颤,肩膀塌着,再没半分先前的架子。
陆千秋一行人押着李伟天,穿行于天鸿城巷弄之间。
他们不走主街,专挑窄巷、断墙、废弃仓房之间的岔道绕行。
李伟天低头在前,步子不快不慢,手被反扣在背后,却始终没挣,也没喊。
行至一处三岔口,他抬下巴指了指前方:“到了。路口有暗哨,不好硬闯。”
街口果然分作两路,三五个穿灰黑短打、腰悬阴纹刀鞘的人来回踱着,眼神扫得极勤。
其中一人忽地喝出声:“站住!什么人?”
陆千秋没应,只朝李伟天偏了下头。
李伟天咽了口唾沫,往前走了几步,手按在胡须上,声音压得平:“逍遥宗执事,李伟天。”
那几人互看一眼,一人皱眉:“逍遥宗?来这儿做什么?”
李伟天喉结一动,语气却硬起来:“见你们宗主,要紧事……带路。”
话音未落,他猛地扭头大喊:“救……命!我被他们挟持了!”
三阴宗弟子一怔,随即拔刀冲来。
张云脱口而出:“这厮反水!”
陆千秋抬手止住他,目光钉在李伟天脸上,嘴角微扬:“让他们闹。”
那边人已扑到近前,刀光晃眼,吼声震耳:“放下人!跪下受缚!”
冉莹颖嗤了一声,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便迎了上去。
铸剑山庄的剑招不花不滞,直取关节、破势、断息。三招之内,两人踉跄倒地,一人捂臂后退。
陆千秋站着未动,只略颔首:“剑路更稳了。”
张云早按捺不住,扭头问:“陆兄,我上?”
“去。”
双剑出鞘,张云旋身切入战团。剑势不如冉莹颖凌厉,但虚实相生,左封右突,三阴宗弟子一时被逼得阵脚松动。
不到半刻,地上躺了四个,两个负伤退到墙根,再不敢上前。
陆千秋迈步向前,步子沉而匀。
江傀一步不落地跟在他侧后,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视线扫过每处阴影。
冉莹颖剑尖点住一人胸口,那人单膝跪地,喘得厉害。
她冷声问:“里头还有多少人?”
那人眼珠一转,牙关骤然一合……血从嘴角涌出,身子软倒。
冉莹颖收剑退半步,盯着那具迅速塌陷下去的躯体,眉头拧紧。
陆千秋蹲下,掀开那人衣襟。
皮肉干瘪如纸,肋骨凸起,腹腔空荡,连内脏的影子都寻不见。
他直起身,望向巷子深处,抬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