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佩奇！”
“到！”
“鲁建军！”
“到！”
两辆大巴车停在大门口，工人们和家属们远远地聚在路边。
孙德茂正站在车门口清点人数，手里捏着一份名单，二十名大学生和几位技术骨干的名字依次点过去。
林默从办公楼走过来，扫了一眼车上的人，然后看向孙德茂，等着点名完毕，走近缓缓开口。
“老孙，这一次过去你带队广交会，有几点我得再嘱咐你。”
“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厂里这边电话一直畅通，不管白天晚上，打过来我都在。”
“曲行长那边老黄认识，我也提前打过招呼了，到了广州如果需要协调银行方面的事情，直接找老黄去对接就行。”
“马总这次也跟你们一起走，马总的贸易渠道广，到了那边有什么不了解的情况可以先问问他，别自己闷着头硬扛。”
“别的不说，咱们曙光厂在广交会那一片还是有一点名气和人脉的。”
“有问题就直接打电话回来。”
孙德茂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站在原地听林默一条一条地交代着，言语里可以说是事无巨细，方方面面都想到和安排好了。
他孙德茂今年五十出头，在曙光厂干了二十多年，以前都是他带着年轻工人出去跑，现在倒成了个比自己小两轮的厂长事无巨细地嘱咐自己。
他看着林默年轻稳重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伸手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行了行了，厂长，你放心。”
“我又不是头一回带队出门，你交代的这几件事我都记在心里了，有事肯定第一时间打电话回来。”
“你在厂里把后方看好就行，前边的事交给我。”
听着这话，林默突然感到有些熟悉，这不就是之前自己去广交会交代孙德茂的话吗？
敢情现在被又送回来了。
林默笑呵呵的点点头，转向车门口的方向，目光落在靠窗坐着的王佩奇身上。
王佩奇正侧着头说话，看见林默看过来，赶紧坐直了身子。
“佩奇，”林默朝他招了一下手，“你过来。”
王佩奇从座位上起身，几步走到车门口。
林默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嘱托，也带着一份期许：
“这一次大学生队伍由你负责带队，路上照顾好大家，到了广州别只顾着逛，该看的展位，该收集的资料、该记录的客户反馈，一样都不能落下。”
“有什么问题随时和孙厂长，黄厂长反映，别自己扛着不说，多出去看一看，见一见世面，对你们将来独立做项目有好处。”
王佩奇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声音不高但笃定：“明白，厂长，您放心，我把大家带出去也一定把大家带回来。”
“到了广交会该看的产品，该记的数据，一样都不会漏。”
林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车窗后面二十张年轻的面孔。
有人正趴在窗沿上往外看着他，有人正和旁边的同伴低声说着什么，但眼睛还往这边瞟。
看到这些脸上的期待和紧张，他心里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这些年轻人，就是曙光厂未来几年进一步扩张的底子。
“老黄，这次过去可得好好干，看能不能争取超过厂长今年上半年的订单。”
一边，赵德厚和李援朝正对着黄为民调侃着。
“老赵，老李，你俩说这话就有点为难我了。”
黄为民一听，立马摆了摆手。
“我觉得四五千万应该问题不大，但是想让我超过厂长，还真是一定难度，厂长那可是创造了记录。”
“得，好好干。”
“到时候在家里面听你的消息。”
赵德厚拍了拍黄为民的肩膀，乐呵呵的说着。
“厂长，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我们准备出发了。”孙德茂招呼一声。
“一路顺风。”林默挥了挥手。
大巴车缓缓启动，驶出了厂区大门，转过路口之后顺着柏油路往市区的方向开去。
林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两辆车的尾灯在晨雾里渐渐模糊成两个小点，才转身往回走。
这一次川蜀参展团的规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
市里和省里的企业加起来上百家，人多到连普通的火车座位都安排不下，干脆包下了一整列火车作为川蜀代表团的专列。
曙光厂一行人要先到市里和其他人汇合，然后一起从火车站出发南下广州。
送走了团队之后，厂区里安静了不少。
平时孙德茂在的时候，调度室的电话铃声总是断断续续地响着，各种行政事务像流水一样往下淌，用不着他操太多心。
现在孙德茂去了广州，虽然新提上来的助理陈明远已经接手了一部分日常事务，但很多东西他还是做不了最后的决断，就一层层地推到了林默这里。
上午九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开，陈明远抱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
小伙子身材精瘦，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前别着厂长助理的铭牌。
他把文件放在林默的桌面上，摊开第一页，条理清楚的开口：
“厂长，这是截止到今天上午的招工汇总。”
“目前已经完成登记和面试的工人总数是一千零三十六人，其中普通操作工七百二十人，有技术基础的焊工，钳工和装配工三百一十六人。”
“大约有三百人左右具备进一步培养为技术员的潜质。”
“按照您的意见，我继续维持招工窗口开放，没有关闭报名通道。”
林默接过文件看了一下上面的数字分布，点了点头：“继续招收，先把目标定在两千人。”
“后面国内民品线一旦铺开，用工需求只会比现在更大。”
“另外，下一批招工的时候可以适当放宽一点地域限制，市里，省里甚至外省的有技术的工人，只要愿意来，我们都收。”
“而且针对于有技术的人员，可以给出这个安家费类似的这个政策。”
“明白。”陈明远把这条记在了随身带的小本子上，然后合上文件夹退了出去。
他走后，林默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坐在小办公桌前整理文件的陈嘉诚，问了一句：
“嘉诚，你们民用产品调研的进度怎么样了？”
“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闻言，陈嘉诚放下手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
“厂长，已经全部安排下去了，四十多名同学分成了五个小组，每组负责一个方向，冰箱，空调，电风扇，电饭煲，还有一组专门做市场整体分析。”
“最近几天他们已经陆续开始在镇上和市里跑实地调研了，去商场看竞品价格，去维修店了解老百姓常修什么、坏什么，有的还做了简单的口头问卷。”
“广交会那边也有几个人过去，说是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看看广州那边的民用品市场是什么样子的。”
“那边风气更开放，产品更新换代快，可能会更有启发。”
“对，是这个道理。”
“干的不错！”
林默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桌上摊着一张空白的绘图纸，这是一个新产品，他拿起铅笔，开始沿着纸张的边缘画线条。
第二天傍晚，林默把铅笔放下。
坐在椅子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然后低头看着桌面上已经画得满满当当的图纸，嘴角露出笑容。
图纸上是一款全新的多管式消防火箭弹。
和一代相比，最直观的变化是炮管长度。
从一代的一米六加长到了一米八，管壁厚度也相应地增加了零点五毫米。
弹体外形被拉长了，有利于减少飞行中的空气阻力，同时尾部加装了一组更紧凑的折叠尾翼，展开后翼展比一代大了约十五公分，提高了飞行稳定性。
他在图纸边角的备注栏里写下了几行技术参数。
和一代相比，口径不变，保持一百五十毫米，推进剂装填量增加百分之四十，采用改进型双基推进剂配方。
发射初速从一代的每秒二百三十米提升至每秒二百八十米。
最大射程从一代的三十公里级提升至一百公里级，末段飞行时间压缩至四十秒以内。
打击覆盖半径在末段散布状态下扩大到两百米以上。”
一百公里。
在这个年代，很多正规的军用火箭炮系统都达不到射程水平。
但曙光厂的产品就能达到。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巨大的降维性打击，一个核心竞争力。
“100公里外的远程打击，就问你防不防得住？”
林默饶有趣味的想，然后把图纸小心地卷好。
这时，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
“对了，直升机上也得配几个产品，总不能让客户自己买装备来挂啊……”
说着，林默在草稿纸的边缘又写了起来。
“直升机挂载消防任务模块，快装接口，适配外挂水炮或灭火剂抛撒装置……尺寸控制在……”
他一边念一边写，字迹飞快地铺满了半页草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