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到浅滩边，科斯塔第一个跳下去。
沙地很软，他脚下一陷，差点往前跪。
德赫亚站在船上举起相机。
“孩子王登岛第一步，差点交代。”
科斯塔回头瞪他。
“你最好把这段删了。”
德赫亚收起相机。
“历史不能被篡改。”
阿圭罗拖着拖鞋下船，脸上已经有了比赛表情。
弗兰看见他这样，马上拍了拍手。
“先说规则。”
阿圭罗停住脚步。
“度假踢球还要规则。”
戈丁看了他一眼。
“需要。”
弗兰指了指沙地上的小门。
“职业球员不许认真冲刺，不许身体对抗，不许大力射门。”
科斯塔马上皱眉。
“那我还能干什么。”
德赫亚说得很快。
“你可以负责捡球。”
科斯塔抬手指向他。
“门将话太多，等会儿我第一个打你近角。”
弗兰继续开口。
“你们射门只能用脚后跟。”
阿圭罗当场愣住。
“我这种级别的前锋，只能脚后跟射门。”
白曜站在旁边，帽檐压得很低。
“这很适合你。”
阿圭罗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
白曜语气很平。
“减少越位风险。”
孩子们听不懂全部内容，但看见阿圭罗吃瘪，全都笑了起来。
弗兰又看向白曜。
“你更特殊。”
白曜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说。”
弗兰笑了笑。
“你只能脚后跟出球。”
阿圭罗立刻鼓掌。
“公平。”
白曜看着他。
“你确定这对你有利。”
阿圭罗马上凑近。
“你只要记住，脚后跟也要传给我。”
带头的少年抱着球站在旁边，忽然举起手。
“白，可以传给我吗。”
阿圭罗脸上的笑容停住。
几个孩子马上跟着喊。
“传给我。”
“我也要。”
“我穿四十四号。”
那个穿四十四号球衣的小孩往前站了一步，脸红得很明显。
白曜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小孩抱紧球。
“马特奥。”
白曜点头。
“行，马特奥，你跟我一队。”
阿圭罗立刻不干了。
“白，我才是正牌吃饼搭档。”
科斯塔在旁边笑。
“罗哥失宠了。”
阿圭罗指着科斯塔。
“你先管好自己，孩子王。”
弗兰很快分好队。
白曜、阿圭罗、马特奥和两个孩子一队。
科斯塔、戈丁、弗兰和另外三个孩子一队。
德赫亚守小门，两边轮流攻他。
阿圭罗看着德赫亚站到门前，忍不住开口。
“你不用这么认真。”
德赫亚弯腰压了压手套。
“只要我站在门前，这就是比赛。”
科斯塔摇头。
“他度假都像杯赛决赛。”
白曜看着德赫亚的站位。
“他已经封住近角了。”
弗兰马上提醒。
“白，餐巾纸没有跟来，但规则还在。”
白曜举起双手。
“我只是说事实。”
比赛从孩子队开球开始。
马特奥把球轻轻推给白曜，自己立刻往前跑。
白曜背对科斯塔，脚底踩住球。
科斯塔笑着压上来。
“来，小朋友们，看孩子王怎么断球。”
白曜没有转身，只把球往身后一磕。
皮球从科斯塔两脚之间钻过去，刚好滚到马特奥身前。
马特奥兴奋得眼睛发亮。
德赫亚已经横移一步，伸手压低重心。
马特奥一脚推射，球被德赫亚用脚挡了出来。
阿圭罗立刻抱头。
“你对小孩也这么扑。”
德赫亚把球捡起来。
“尊重对手。”
孩子们反而更兴奋了。
马特奥朝德赫亚竖起大拇指。
“你真的很厉害。”
德赫亚表情很稳。
“你射得也不错。”
科斯塔重新拿球，开始带着自己队里的孩子往前冲。
他还没带两步，一个矮个子小孩突然踩单车。
小孩右脚在球上绕了一圈，左脚外侧一拨，整个人从科斯塔身边钻过去。
科斯塔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德赫亚在门前笑出声。
“孩子王被孩子过了。”
阿圭罗马上鼓掌。
“这一下值八分。”
科斯塔回头追了两步，又马上想起不能认真冲刺。
他只能放慢速度，脸上的表情很憋屈。
“沙地影响我的启动。”
白曜站在中路接应，听见这句直接开口。
“借口质量很低。”
弗兰把球停下，脚后跟轻轻一磕。
皮球滚到另一个孩子脚下。
那孩子想射门，戈丁在旁边及时提醒。
“抬头，看门将。”
孩子马上抬头，德赫亚已经又把角度封住。
射门打得太正，德赫亚稳稳抱住。
“这家伙真的一点水都不放。”
阿圭罗叉着腰，语气里全是无奈。
德赫亚把球扔回来。
“我已经没用手抛远球了。”
比赛踢了十分钟，孩子们的胆子越来越大。
一个穿马略卡球衣的小孩用马修斯假动作晃开弗兰，随后把球分到边路。
另一个孩子脚底拉球急停，骗得阿圭罗往前迈了一步。
阿圭罗马上收脚，嘴里还在念叨。
“我刚才让了。”
白曜在旁边补了一句。
“记录为被过。”
阿圭罗看向他。
“你今天到底站哪边。”
白曜接到马特奥传球，没有停球。
他背对球门，用脚后跟顺着沙地轻轻一蹭。
球速不快，线路却很舒服。
皮球从弗兰和戈丁之间穿过去，正好落到马特奥身前。
马特奥面对空门，推射进门。
沙滩上立刻响起孩子们的欢呼声。
马特奥愣了半秒，然后学着阿圭罗的动作起跳。
他转身落地，双臂往下一压。
“Ｓｉｕ！”
阿圭罗脸上先是骄傲，很快又有点不服。
“这个动作是我教的。”
科斯塔马上开口。
“球是白传的。”
德赫亚补了一刀。
“门还是你没进的。”
阿圭罗深吸一口气。
“都让开，我要秀一脚。”
弗兰马上提醒。
“脚后跟射门。”
阿圭罗摆了摆手。
“我知道。”
白曜把球传到他身后，力度故意放得很舒服。
阿圭罗背对小门，右脚脚后跟一磕。
球没有飞向球门，直接越过边线，滚向海水。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
球在浪边晃了两下，被海水带着往外漂。
科斯塔最先笑出声。
“罗哥把球传给大海了。”
德赫亚举起相机。
“这球出界很彻底。”
阿圭罗站在原地，表情很僵。
弗兰看着他。
“自己捡。”
阿圭罗看向白曜。
白曜点头。
“海水不越位，去吧。”
孩子们笑成一片。
阿圭罗只能脱掉拖鞋，踩进浅水里把球捞回来。
他回来时裤脚全湿了，脸上还强撑着尊严。
“我这是给大家增加娱乐项目。”
德赫亚看着他。
“请客项目又增加了。”
阿圭罗把球往沙地上一放。
“你们今天都针对我。”
比赛继续后，科斯塔终于等到机会。
他在门前接到孩子传球，脚后跟一磕，近距离打向小门。
德赫亚反应快得离谱，侧身一扑，单手把球挡了出去。
科斯塔整个人都停住了。
“这都扑。”
德赫亚从沙地上爬起来，拍掉手臂上的沙。
“角度不够。”
科斯塔马上指着脚下。
“沙地影响我的支撑脚。”
白曜走过来。
“借口第二次出现，可信度继续下降。”
戈丁也难得笑了一下。
“这球确实能进，只要门前没人。”
孩子们又笑起来。
科斯塔无奈地摊手。
“你们全都被门将带坏了。”
最后两分钟，孩子们越踢越放松。
马特奥和那个踩单车的小孩做了一次二过一。
马特奥脚后跟回做，矮个子小孩跟上推射。
德赫亚这次没有扑到。
球从小门中间滚进去。
孩子队三比二赢了职业球员队。
阿圭罗坐到沙地上，装出很累的样子。
“我们输在规则太严格。”
德赫亚走过来。
“你们输在有人把球踢进海里。”
科斯塔立刻点头。
“这句我支持。”
白曜拍了拍马特奥的肩。
“今天的ＭＶＰ是他。”
马特奥一下愣住。
几个孩子立刻围着他欢呼。
马特奥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大一号的四十四号球衣，声音很小。
“真的吗。”
白曜点头。
“跑位不错，射门也冷静。”
阿圭罗坐在旁边补了一句。
“庆祝动作还要再练。”
马特奥马上点头。
“我会练的。”
弗兰把水递给几个孩子，提醒他们慢点喝。
戈丁帮船长把球网边的绳子重新系好。
这场小比赛结束得很吵，也很轻松。
太阳慢慢往海面落，沙地上的影子被拉长。
马特奥抱着球，忽然看向白曜和阿圭罗。
“你们下赛季还会一起踢吗？”
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阿圭罗脸上的笑淡了半拍。
科斯塔低头踢了踢脚边的沙。
德赫亚没有说话，只把相机放回包里。
戈丁看向海面，神色很稳。
白曜没有马上回答。
弗兰很快笑着走过来，揉了揉马特奥的头发。
“今天先记住你赢了三冠王球员。”
马特奥抬头看他。
弗兰指向不远处的船。
“我们还要回去吃饭，阿圭罗今天请客。”
阿圭罗马上抬头。
“又是我。”
德赫亚点头。
“海里那球，证据充分。”
孩子们被逗笑了。
白曜看着马特奥，把脚边的球轻轻踢回给他。
“好好踢。”
马特奥抱住球，用力点头。
“我会的。”
他们离开小岛时，孩子们站在浅滩边挥手。
阿圭罗也挥手，只是这次没有起跳。
弗兰看着他。
“进步很大。”
阿圭罗叹了口气。
“我现在看见你就想起餐巾纸。”
科斯塔坐在船边，揉着小腿。
“那个小孩踩单车挺快。”
白曜看了他一眼。
“孩子王认可了。”
科斯塔哼了一声。
“我明天要认真一点。”
戈丁马上开口。
“不许。”
船长笑着发动船。
海风重新吹起来，手机还在弗兰的包里，谁也没急着要回去。
快到码头时，弗兰忽然开口。
“明天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阿圭罗警惕地看着他。
“需要签餐巾纸吗。”
弗兰笑了笑。
“不用。”
白曜问得很直接。
“景点。”
弗兰摇头。
“不太像景点。”
德赫亚看向他。
“那像什么。”
弗兰看着远处的马略卡海岸线，语气很轻。
“去了就知道。”
阿圭罗靠回座位，嘴里还在嘀咕。
“只要别让我请第三顿。”
白曜闭上眼，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假期，好像真的有点像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