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快给我!”
“你一个生孩子都能生出一对死胎的贼妇人,指定是你缺了大德,才会招来老天爷这样的报复,现在还有脸去吃流水宴?”
“你的一双孩儿,只怕到现在都还没有魂归阎殿呢,你怎么好意思去大吃大喝?”
“老子告诉你,你怀孕期间,家里家外对你好吃好喝供奉着的那些消耗,尽早还回来,否则就别怪我夫妻一场,将你送去暗门子了。”强壮的男人,一脚踢开跟前瘦弱的好似皮包骨头的女人,嘴里还骂骂咧咧。
被踢倒在地上的女子手里死死握着一根竹签,无论面前的男人如何的抢夺,如何的殴打她,她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贱人!”
“臭婊子!”
“你连两个孩子都保护不了,现在还有脸拿着这去流水宴的签子不放?”
“我看什么样的好东西到了你的肚子里都是糟践,你怀孕的时候足足吃了十二个南瓜,不知道多少的土豆,家里头那些珍贵的东西,哪一个不是先着你的嘴,连老子喝花酒的钱都拿去给你买补品了,结果你倒好,让我的儿子活活死在了你的肚子里。”
“你说你不是贱皮子还是什么?”
女人原本已经麻木的眼神,在听见了男人的话以后,惊恐的瞪大了几分。
她嘴巴里轻轻的呓语着。
“不,不是这样的。”
“我的孩儿们没死在我的肚子里,我将他们生下来的时候,分明还在啼哭。”
“我不知道怎么会在我醒来以后他们就死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
早就已经干涸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涌出了眼泪,可是身边的男人根本不会听她这些话,只是一味的对她拳打脚踢。
眼泪混着血水,滴落在地面上。
扬起了一阵的沙尘。
沙子眯入了眼睛里,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以为自己现在就要死了。
终于可以去见自己那两个从未见过一面的孩儿了吗?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再也不用遭受殴打,折磨,饿肚子了吗?
她……
“哐当!”
就在此刻,原本殴打女子的男人,突然之间被人一脚踹飞了出去。
直接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女人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神,在此刻终于聚焦了起来,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场景。
那只竹签还被她牢牢的攥在手中。
一个长得像极了天仙一样的姑娘,正蹲在自己的跟前,伸出手来慢慢的将她扶起。
沈缘将人扶起来以后,沉着脸看向倒在墙角奄奄一息的男人,低声骂了句人渣。
周边巡逻的侍卫,听见了这一声巨响以后,连忙赶了过来。
甚至都没有跟那个人渣废话两句,商闲溆直接就把人给带走了,眼前的情况,根本就不必再多说什么。
漫漫长街,只剩下了沈缘和那个女子,以及去而复返的商闲溆。
“大嫂也是要去流水宴的吗?”
“我看你伤的不轻,正巧旁边就有大夫行诊,不如一道过去看看?”
沈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女人,只是在过来的同时,隐约好像听见了那个死人渣,嘴里骂骂咧咧的那些话便有了探究之意。
实在是这件事情太过于敏感。
她才刚经历了一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眼下忽然又遇见了胎死腹中的这种事情,心理上多少会有些欲将两件事情合并一件的感觉。
可是遍体鳞伤的女人只是摇了摇头。
甚至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说。
她扶着墙根儿一点点的往前挪动,被踢断的腿,就那么被她拖着。
商闲溆站在沈缘跟前,看着她眼神之中带着焦虑,轻声地给沈缘解释。
“刚刚市委已经将情况打听的差不多了,这户人家在这边巷子里还挺出名的,男的叫李大坤,是这边有名的破落户,原本李家祖上还是有些产业,没成想生了一个这样的不肖子孙,年轻的时候就把家里的产业给败光了,到了三十多岁的时候才娶了面前的大嫂。”
“那李大坤好赌成性,当初在城外的时候,一眼就瞧上了大嫂的美貌,威逼利诱大嫂的父母,将人嫁给了他。”
“一袋小米当聘礼,就换了一个女子的一生……这大嫂连个名字也没有,三年前为李大坤生了个女儿,差点被李大坤直接溺死在水桶里,后来又怀了一对双生子。”
“十月怀胎的那段时间,李大坤因为这个喜讯终于有些好脸色给大嫂了,可是谁能想到,生产当日,大嫂却生下来一对死胎。”
就那个人渣那样的人,在自己的所有期盼都落空了以后,可不就是要将所有的问题都怨在自己的妻子身上。
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专寻苦命人。
可是就在此时此刻,商闲溆以为沈缘的沉默是被气坏了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却看见面前的女子陷入了深深的苦思。
“阿缘,你在想什么?”
良久都没有开口的女子,眸光中散发出来一股坚韧的光芒,声音有些发沉的看向面前男人:“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吗?”
这话倒给商闲溆问懵了。
“什么?”
沈缘耐着性子给他解释:“我不是已经拜托你去调查有关于温酒是如何弄来两个死婴的事情吗?这天底下难道真的就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恰好温酒需要一对死婴,然后就有一对婴儿在生产当日死在了自己母亲的肚子里。”
商闲溆猛然开窍。
“你是说刚刚那个大嫂就是温酒打算用来换子的,那对孩子的亲生母亲?”
沈缘脸色表情沉重:“怀双生子本来就是一件稀罕的事情,京城里只要调查调查就能发现,这段时间有双生子降生的人家,绝对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她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心里的那种不安愈演愈烈。
半晌,才终于将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测给说了出来:“而且我很怀疑,这对孩子也许被生下来的时候,真的是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