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男人刚问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他问的是什么事。
皇子之间所图谋的大事,还能是什么。
只是让沈缘没想到的是,这个朝野内外都在猜测是太子继承皇位最大竞争者的人,此刻竟然是这样的迷茫慌乱。
这种事情没有办法直接点破。
否则面前人问的就不是这样,遮遮掩掩的话了,而是直接问她自己应不应该争夺皇位。
沈缘想了想,决定用一个故事来回答。
她道:“殿下愿不愿意听我讲个故事给你听,或许,等我讲完了这个故事,殿下就能明白,自己应该怎么选择了。”
商煜眸光微动,显然是同意了。
“遥远的森林里,住着一个很厉害的老神仙,因为有这个老神仙的存在,森林里的所有厉害动物都不敢再争抢地盘,不敢乱打架,也不敢冲出森林去袭扰人类。”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老神仙愈发觉得自己要飞升了,他知道,现在森林里的平静生活,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压制着,一旦自己飞升离开,下面的这群猛兽,一定不会再理会自己还在下贱的时候的那些规矩。”
“他决定要给这些猛兽再选一个首领出来,其实他早就已经看好了两个人,一个是修炼千年的虎君,再修炼一段时间就可以封号山君了;另一个是修炼了千年的白蛇,再修炼一段时间就可以化蛟。”
“两个都是这山上最厉害的,老神仙为了考验他们两个故意将消息给放了出去,虎君脾气虽然有些暴躁,但平日里就是个热心肠的,谁有困难他都会帮一帮。”
“尤其是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周围的其他兽,都说这个位置非虎君不可。”
“那条即将要化蛟的白蛇,也相信了这番话,开始学着虎军的样子,为大家帮忙,可惜白蛇一直性冷,不仅没有在关键的时候帮到大家,反而闹出来了许多的麻烦。”
“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虎君在这场博弈中,直接完美战胜了白蛇。等到老神仙飞升的那天,白蛇控诉老神仙偏心,更因为这件事情导致他道心破碎,总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才没有成功被老神仙给看上,反倒是连自己原本十拿九稳的化蛟之路,都破灭了。”
“老神仙听了他的话以后,听了他的话以后微微叹了一口气,说自己其实从一开始就觉得他和虎君之间都挺好的,正是因为难以抉择,才会放出去那样一个消息,正是想要考验考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定力。”
“虎君虽然平日里喜欢帮助大家,但他的脾气实在是有些火爆,经常会下的山中那些小生灵鸡飞狗跳;白蛇虽然性子冷淡,不喜欢亲近森林里的其他兽类,但却是大家有目共睹最公正的,许多兽之间闹了矛盾,都喜欢去找白蛇评理,而每一次白蛇都会给他们最满意的解决办法,原本这是白蛇的优势。”
“可最后落了这样一个结果,白蛇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了。”
“殿下,您知道了吗?”
商煜原本还沉浸在她的故事中,听见面前女子突然间叫起了自己,瞬间清醒。
一脑门的汗顺着他的发际线往下掉。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中被拉出来一般。
“本末倒置,本末倒置啊!”
商煜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他已经明白了面前这女子讲这个故事的心意,原本当时父皇抬举自己的时候,其实也是将他和大哥放在了同一个位置上了吧。
可他却一直自怨自艾。
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大哥的磨刀石,就算是父王给他再多的好资源,给他再多的机会,他都觉得父皇是别有用心……
可是现在想想。
如果父皇一开始从未中意过他,又怎么会给他兵权,又怎么会让他参与重要朝政……
就连京畿府这样历来只有太子才会去坐的地方,也曾经让他去待了整整一年。
胸口里的那股郁气逐渐消散。
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既然自己各个方面都已经落后了大哥一把,他不如就做个能够辅佐大哥的贤王。
至于昨夜来信,他同样也会在合适的机会将真相交代给大哥。
“主子,户部到了。”
说话的这会子功夫,他们已到了目的地。
“殿下,有劳你了。”
沈缘先起身走下马车,而后看着同样站在自己身边的二皇子,轻声开口。
“是我要多谢姑娘你才是。”
这口气在他心里积压已久,其实各种道理十分简单,可他却一叶障目,没有经人提醒,或许就要这么一头给栽了进去。
二皇子现在虽然没有公务在身,身上大半的职位都已经被皇帝给剃掉。
但他的名声在外。
跟着沈缘才进入了户部,户部尚书就乖乖的将所有的流程给她办了个妥帖。
“不过,休夫一事……”
“夫人真的不等将军回来再说吗?”
户部尚书还是有些迟疑。
虽然历朝历代也有这样的先例,可是谢之衍那样的人,向来在外头都是死要面子的,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被休。
“上面不都是已经签字画押?”
“律法早就已经规定了,本人不在的情况下,其母亲所签的字,同样也作数。”
“本朝以孝治天下,这份休书即便是拿出去让大家评理,也不会说出来个什么问题,难道谢将军还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忤逆母亲?”
商煜声音淡淡。
给旁边的户部侍郎吓的满脸都是汗。
早就听闻这位二皇子的脾气不太好,相比于太子殿下,以德服人,无论对待什么人都是一副温柔和煦的样子,这位二皇子的暴躁脾气,天下之人,谁人不知。
如今也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自然算数。”
“自然,自然!”
户部尚书快速叩上了自己的官印,迫不及待的样子,谁都能瞧得出来他此刻有多么想将这两个瘟神给撵走。
将文书拿在手里,看着鲜红的印记,沈缘还有种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