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千驻军迅速合围,将五百东宫卫率反包围在粮仓门前。
钱有才在马背上,看着被绑在地上的粮商,又看了看邓元,脸上闪过一丝狠戾。
“邓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钱有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邓元,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本县听闻有人在临都仓闹事,强行劫持本地粮商,特意请了驻军将军前来平乱。”
“邓大人,你带着东宫卫率,扣押大燕合法商贾,是想造反吗?”
邓元面不改色,伸手从怀中摸出金灿灿的圣旨,高高举起。
“圣旨在此。”
“太子殿下奉旨提调豫州军政,代天巡巡,彻查沿途官仓。”
“钱有才,你带兵围堵东宫卫率,是想抗旨不尊吗?”
钱有才看着那道圣旨,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后便冷笑了一声。
“邓大人,少拿圣旨来压本县。”
钱有才指着身后的粮仓,大声道:
“大燕律法写得清清楚楚,临都仓直属户部管辖,非地方府衙,亦非东宫所属。”
“没有户部尚书孙大人的调令,任何人无权过问临都仓,哪怕是太子殿下,也不行。”
他身旁的驻军将领也冷哼一声,按着刀柄上前。
“末将奉命驻守临都,只认军令与户部批文。东宫卫率无故强占官仓,已属越权。”
“本将劝诸位立刻撤离,否则,休怪末将刀剑无眼,强行接管粮仓。”
两三千驻军齐齐上前一步,长枪前指,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邓元身边只有五百卫率,人数上处于绝对的劣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粮仓一侧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掌声。
“啪,啪,啪。”
掌声在压抑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好一个‘太子也不行’,好一个‘刀剑无眼’。”
一道清朗却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百名身穿禁军服饰、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精锐护卫,簇拥着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那年轻人一袭玄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古朴的长剑,走起路来龙行虎步,哪里有半点传闻中懦弱、残废的模样?
常胜按刀护卫在侧,眼神如鹰隼般盯着钱有才和那名驻军将领。
萧煜走到邓元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马背上的钱有才。
“钱大人,孤这个大燕太子,今日倒想问问,孤若是非要管这临都仓,你待如何?”
钱有才看清萧煜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关于这位太子的传闻,他听过不少,懦弱、摆烂、残废。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深潭,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哪里有半点懦弱的样子?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钱有才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在马背上拱了拱手。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非是下官不敬,实在是朝廷法度在此,临都仓直属户部,殿下确实无权过问。”
“还请殿下莫要让下官为难,带着卫率速速离去。”
那驻军将领也适时地举起右手,身后的两三千士兵顿时哗啦啦地围拢过来,将萧煜等人彻底困在中心。
“殿下,末将职责所在,得罪了。”
驻军将领冷声说道。
萧煜看着周围那密密麻麻的刀枪,不仅没有半点恐慌,反而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与轻蔑。
“钱有才,你的胆子,真是不小啊。”
萧煜止住笑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他从邓元袖中抽出了刚才收缴的那几份凭证,在手中晃了晃。
“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
萧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临都仓连年亏空,积欠粮食整整五万石。”
“你钱有才为了应付孤的检查,勾结这几大粮商,将民间秋粮临时借调入仓,伪造账目,意图蒙蔽孤,蒙蔽父皇。”
“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钱有才的官印,和这几位粮商的签字画押。”
此言一出,周围的驻军士兵顿时一阵骚动。
他们虽然是本地驻军,但也是大燕的兵,知道欺君之罪意味着什么。
萧煜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的士兵,厉声喝道:
“大燕的将士们,你们食的是大燕的俸禄,当的是大燕的兵。”
“如今,你们的县令钱有才,和这驻军将领官商勾结,贪墨官仓,犯下欺君大罪。”
“他们现在,是要拉着你们一起,围杀当朝太子,起兵造反吗?”
“造反”两个字,犹如巨石落水,在两三千驻军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士兵们面面相觑,原本坚定的包围圈,瞬间变得松散起来,不少人甚至悄悄放下了手中的长枪。
钱有才脸色惨白。
“胡说!这都是假的。”
“他手里的凭证是伪造的,本县没有贪墨。”
那驻军将领更是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一旦让太子活着离开,他不仅乌纱帽保不住,连九族都要跟着陪葬。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这里,把太子彻底留下。
“休听他妖言惑众。”
驻军将领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对着身边的亲兵大声吼道:
“此人根本不是太子,是乱臣贼子假冒的。”
“兄弟们,随我杀了他,赏银万两。”
话音未落,他便带着几十名悍不畏死的亲兵,率先朝着萧煜冲了过来。
“找死。”
常胜怒喝一声,正欲上前。
“退下。”
萧煜却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只见萧煜右手猛地握住腰间的剑柄,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锵。”
雪亮的剑身在日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芒。
那不是普通的长剑,剑身上雕刻着五爪金龙,散发着至高无上的皇权气息。
“天子剑在此。如朕亲临。”
萧煜高举宝剑,声如洪钟,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谁敢动手,灭九族。”
天子剑。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驻军将领生生止住了脚步,脸色惨白地看着那柄散发着森然寒光的宝剑。
周围的两三千驻军,更是在看清天子剑的瞬间,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在大燕,见天子剑如见皇帝。
谁敢对天子剑动刀,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萧煜手持天子剑,冷漠地俯视着钱有才和那驻军将领。
“孤此次前来豫州,只为赈灾救民。钱有才、以及这驻军将领,沆瀣一气,贪墨官粮,中饱私囊,其罪当诛。”
萧煜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孤今日,只治他们两人的罪。余者皆是被其蒙蔽威胁,只要放下武器,孤一概不予追究。”
“若有执迷不悟、敢于冲锋者,格杀勿论,株连九族。”
他转过头,看向常胜和邓元。
“常胜,邓元,布阵。”
“是。”
常胜狞笑一声,腰间长刀出鞘,指挥着五百东宫卫率迅速变阵,化作一个防守反击的圆阵。
一百名禁军护卫则紧紧护在萧煜身前,神色冷峻。
“来啊。”
萧煜手持天子剑,指着钱有才和那将领,嘴角挂着一抹狂放不羁的冷笑。
“孤就在这里。看看你们,谁敢冲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