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芙鸢瞬间陷入了沉默。
就在季昭颜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季芙鸢却终于开了口:
“我若说……我不知道,你们会信我吗?
计划、人手,我都布置好了,就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可看着火光燃起,看着你把季雪翎推到安全的地方。
看着你独自立在船头,面对那些杀来的刺客。
我心里突然迷茫了。”
季芙鸢的神色略显得有些恍惚。
“从前,我憎恨你,恨你怯懦,身为姐姐,却从不肯保护我和雪翎。
我们前去保护你,却还要被你斥责、牵连。
就连我心爱的男子,也被你害死,惨死在了泥水、山石之下。
还有我的母亲、未出生的幼弟……
我该恨不得你去死的,可真正要动手的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不去手了。”
季芙鸢面上浮现一抹苦笑。
季昭颜的神色却无比平静。
季芙鸢苦笑一声,自嘲似的说道:
“这也许就是我成不了大事的原因,不够心狠。
我既不想杀你,也不想牵连季雪翎,那便只能以命相搏了。
只可惜,也缺了些运道……”
季昭颜蓦地勾了勾唇角。
看到浅黛带着她需要的东西进来,一手按住了季芙鸢的肩膀,手掌稳稳地握住了匕首。
“季芙鸢,你不是不够心狠,你是蠢!”
季芙鸢眉心一蹙,刚要开口说话。
季昭颜按着她肩膀的手猛地用力,而后一把将匕首给拔了出来!
“噗!”
鲜血瞬间喷出。
跪坐在床边的季雪翎躲避不及,被鲜血溅了一脸。
她慌忙按住季芙鸢,防止她因太过疼痛剧烈挣扎,让伤势变得更严重。
季昭颜直接按住了季芙鸢的伤口。
徒手止血!
浅黛连忙将药箱递过来,打开,取出一排排银针放好。
季昭颜以银针封穴,血液涌出的速度即刻变缓。
她仔细检查伤口,确定没有异一物残留,拿了药粉止血消毒。
而后又取出一根弯弯的细针,穿了丝线,直接动手缝合伤口。
且她缝的不只有一层,而是从伤口里侧开始动手,足足缝了三层。
这一幕,看得季雪翎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待伤口缝合完毕,季昭颜取出雪蚕,放在了季芙鸢的手腕处。
雪蚕立刻咬住她手腕处的皮肤,身体一鼓一鼓,开始往外吸取她体内的残毒。
很快,白玉一般的雪蚕变得有些发灰。
片刻之后,主动松开嘴,爬回季昭颜的手心。
季昭颜抬眸,看着季雪翎张大嘴巴呆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轻嗤一声。
“再不把嘴合上,蛤蟆可就跳你嘴里了。”
季雪翎连忙闭上了嘴。
“长姐……二姐姐她……”
“疼晕过去了。”季昭颜走到一旁洗手,若无其事道,“怪我,没给她用麻沸散。”
季雪翎瞬间明白,长姐就是故意的。
可她心里却满是庆幸
二姐姐做的那些事,长姐能够救她,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二姐姐现在多吃些苦楚,长姐心中对她的厌恶也就能少几分。
即便今后做不成彼此亲近的姐妹,也至少能相安无事。
季昭颜洗干净手,迈步出了房门。
焦急等待的季父大步走上前。
“芙鸢如何?你把她救回来了吗?”
季昭颜理都没理,径直迈步离开。
季雪翎紧跟着走出来,瞧见季父,心情极为复杂。
“父亲,二姐姐的性命保住了,只是眼下需要静养,您找个大夫,仔细照料着吧。”
季父眼睛微微一转,一把拉着季雪翎走到一旁,压低声音,急切问道:
“你长姐是不是给季芙鸢吃了回生丸?”
季雪翎抬头,正对上季父冒着精光的双眼。
那眼底的光芒太过炽烈,充斥着贪婪的味道。
她莫名感觉一阵反胃。
“父亲不在意长姐的委屈,不问女儿有没有受伤,却只关心回生丸吗?”
季父眉心一皱。
“少说些废话,为父问你,你只管老实回答就是。你长姐,到底有没有给季芙鸢吃回生丸?”
季雪翎眼底冒火。
“吃了又如何,没吃又如何,父亲想做什么?”
“你长姐对外一直宣称回生丸全部献给了皇上,可如果她手里还有,自然要好好孝敬我这个父亲!”
季雪翎猛地用力挣脱季父的拉扯,气愤地望着他。
“孝敬?之前长姐帮您夺权,你对长姐百般偏爱。
如今长姐掌权,你对她心生忌惮,又转而亲近二姐姐。
今日更是不顾体面,抢夺了她的马车。
现在,长姐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打劫,您却只惦记着回生丸?
还口口声声说孝敬?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