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音转过身面对着乾隆,伸手替乾隆解开龙袍的盘扣。
她的手指纤细而灵巧,一颗一颗地解着。
“皇上,”容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臣妾想跟您说件事。”
“什么事?”乾隆淡淡的回应道。
“今天璎珞跟臣妾说,傅恒来信了。说苗疆的仗打得差不多了,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回来。”容音一边帮乾隆脱衣服,一边说道。
“嗯,朕也收到军报了。萧之航立了大功,傅恒在奏折里替他请功。”乾隆回应道。
“那皇上打算怎么赏他?”容音把乾隆的衣服放到一旁的架子上。
乾隆想了想。“萧之航这个人,朕有用处。苗疆平了,西南还不安稳,朕想让他留在那边,帮朕看着。”
容音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了乾隆一眼,那双温婉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外。
“皇上要留他在西南?那小燕子……”她没有说完,但乾隆听懂了。
乾隆在床边坐下,语重心长的说道。
“萧之航的差事办得好,朕心里有数。可他是江湖人,在京城待不住。把他留在京城,整天坐在衙门里批公文,是委屈了他,也是浪费了他的本事。”
他顿了顿,看向容音,“西南那边虽然战事平了,可还有不少隐患。萧之航熟悉南方地形,懂苗语,在江湖上又有声望。朕想让他帮朕看着那片地方,不是做官,是替朕做眼睛和耳朵。”
容音坐在了乾隆的身边,语气里面带着一丝心疼,“只是小燕子那孩子,怕是要想爹了。”
“今年过年让萧之航回来一趟,让她多见见。”乾隆的声音放柔了几分。
“皇上,”容音轻声开口。
“臣妾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只是小燕子那孩子嘴上不说,心里头是盼的。每次杜雪吟进宫,她都问‘娘,爹什么时候回来’,问完了又说‘没关系,我等’。她才五岁,说‘我等’的时候,比大人还让人心疼。”
“朕知道。”乾隆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朕不是要让他们父女分离。留他在西南办事,不是发配,是重用。每年让他回京述职,过年让他回来全家团聚。”
“等到彻底安顿下来,就是他长久留在京城的时候。”
“臣妾知道了。”容音点了点头。
“臣妾会跟小燕子说,她爹在外面给皇上办大事,办好了就回来陪她。孩子要哄,可也不能哄骗。给她一个盼头,她就不那么难过了。”
乾隆伸手,握住容音的手,轻轻捏了捏:“辛苦你了。”
容音笑了笑:“臣妾不辛苦。小燕子也是臣妾的女儿,替她着想是应该的。”
“还有一件事,”容音忽然开口,语气凝重了几分。
“璎珞跟臣妾说,傅恒信里提到,萧之航在苗疆受了伤,不重,已经好了。萧之航怕杜雪吟担心,没敢写在家书里面。”
乾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伤?”
“说是攻城的时候不小心伤了手臂,养了半个月就好了。”
容音顿了顿。“傅恒说他打仗不要命,冲在最前面,拦都拦不住。皇上,臣妾想着,等萧之航回来了,您是不是该说说他?让他想想家里还有妻儿等着他,盼着他一家团聚。”
乾隆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眼里带着一丝欣赏。“傅恒在奏折里也写了,说萧之航每战必身先士卒,士兵们心服口服。朕看了折子,心里想,这个人朕没用错。”
他顿了一下,看向容音,“不过你说得对,是该说说他。让他知道,他的命不只是他自己的,小燕子还在等他回来,他得活着回来。”
夜更深了。
容音替乾隆铺好了被褥,自己也在他身边躺下。
两个人并肩躺着。
“皇上,”容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说萧之航过年能回来?”
“嗯。”乾隆应了一声,“朕下旨让他回京述职。”
容音沉默片刻,说道。“那臣妾让人把皇上赏的宅子再好好收拾收拾,杜雪吟带着萧风先住进去,萧之航回来了就有家了。过年的时候,让萧云出宫住几天,一家团聚。”
“容音,你想得比朕周到。”乾隆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容音也露出一抹笑容来,“不是臣妾想得周到,是臣妾知道,孩子想爹,妻子思念夫君,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乾隆没有接话,只是伸手,环抱住了容音。
长春宫的寝殿里,灯熄了。
翌日,早朝结束后乾清宫里,乾隆正在批改奏折。
小路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道:“皇上,郎世宁求见。”
乾隆放下奏折,抬头看了过去。
郎世宁入宫多年,不是要紧的事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宣。”
不多时,一个高鼻深目的西洋人走了进来,他在殿中站定,躬身行礼,汉语说得十分流利,“臣郎世宁,恭请皇上圣安。”
“起来。”乾隆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眼。“有什么事?”
郎世宁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皇上,这是臣在大不列颠的徒弟班杰明写给臣的信。他想来大清,继续跟臣学画画。臣斗胆,求皇上恩准。”
小路子接过信,呈到乾隆面前。
乾隆展开信纸,上面写的虽然是英文,但是他学过一点,还是可以看懂的,确实跟郎世宁说的一样。
想到上辈子小燕子的四大护卫之一的班杰明。
乾隆把信放在案上,抬眼看着郎世宁。
郎世宁站在原地,微微躬着身,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小心翼翼。
他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答应,入宫多年,他深知大清的天子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你这个徒弟,”乾隆开口,语气里面带着一丝期待,“画画的本事怎么样?”
在他的记忆里面,班杰明的油画甚至比郎世宁画的还要好一些。
上辈子的那幅格格图,这辈子就换成小燕子,紫薇和璟瑟吧!到时候还可以继续挂在乾清宫中。
郎世宁听到这句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皇上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