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锁把油纸包递到萧云手里时,油纸还带着一点余温,像是刚从食盒里取出不久。
萧云接过来,没有自己打开,而是转身走到那几个正躲在门后偷偷往外看的孩子面前。
她在他们面前蹲下来,把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桂花糕,然后放轻了声音。
“饿不饿?”
几个孩子先是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动。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小姑娘抬起头来看了萧云一眼,又低下头去。
石头已经走过来了,他站在萧云身边,先是看了看那包桂花糕,又看了看那几个孩子,然后自己先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甜的。”
那几个孩子见他动了,这才陆陆续续地走上前来,从油纸包里各自拿了一块,低头大口大口地咬着,吃的狼吞虎咽的。
紫薇站在一旁,看着那几个孩子低头吃桂花糕的样子,侧过头来压低声音对金锁说道。
“她们应该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
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尔康和尔泰一前一后走进来,尔康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位背着药箱的老者,须发花白,步伐倒还稳当。
尔康进了院门,目光在院子里的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紫薇身上。
“大夫请来了。是城西医馆的坐堂先生,姓胡,看诊多年了。”
紫薇见状侧身让开孙婆婆面前的位置。
“胡大夫,麻烦您了。”
胡大夫没有多说什么,在孙婆婆面前的矮凳上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脉。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动枣树叶子的声响,和胡大夫指尖按在脉上时衣料摩擦的细碎声音。
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平稳:“是风寒入肺,拖得久了,加上操劳过度,气血亏虚得厉害。”
他顿了一下,“我先开几剂药,吃上三五日,应当能退热。但要彻底养好,还需好生将养一段时日。”
紫薇站在旁边,听见“气血亏虚得厉害”这几个字时,目光在孙婆婆瘦削的肩头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胡大夫。
“药方写好了,我让人去抓药。”
胡大夫点了点头,从药箱里取出纸笔,低头写了一张方子,递给紫薇。
一旁的尔康见状先一步接过来方子,低头看了一眼药方上的字迹,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在紫薇脸上停了一瞬。
“那我这就去抓药。”
紫薇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去哪家药铺?”
尔康点了点头,“城西那家老字号,我认识。”
紫薇点头,说道。“好,在顺路给她们买些吃食。”
尔康接过药方,没有多耽搁,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他跨出门槛时,正看见色布腾巴勒珠尔站在马车旁。
尔康脚步放慢了一些:“你怎么没进去?”
色布腾巴勒珠尔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里头人多,我站在这儿也一样。”
他看了一眼尔康手里那张药方,“你这是去抓药?”
尔康点了点头:“顺便给里面的老老少少买些吃食。”
马车帘子被掀开一角,璟瑟探出半边身子,目光在尔康手里的药方上停了一瞬。
“你去抓药,那院子里的孩子们,谁看着?”
尔康正要回答,班杰明从马车后走了出来,他走到马车边,在尔康面前站定。
“我跟你一块去。”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解释,“院子里有萧风和尔泰在,还有金锁,人手够了。我去帮你拿东西,也能快一些。”
色布腾巴勒珠尔站在旁边,目光在班杰明和尔康之间来回移了一瞬。
“那马车这边,我守着。”
尔康看了班杰明一眼,没有推辞:“那走吧。”
班杰明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走出一段路,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尔康手里的药方:“你方才说,城西那家老字号?”
尔康没有放慢脚步:“嗯,他家铺子里的药还算全。”
班杰明点了点头,“里面孙婆婆的情况还好吗?”
尔康听见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胡大夫说,是风寒入肺,拖久了,亏了气血。不是急症,但得好好养。”
他说着,顿了一下,“药方我已经看过了,都是寻常药材,城西那家铺子应当都能配齐。”
班杰明侧头看向尔康,提议道,“那还得需要再买点补气血的东西。”
尔康闻言眼神诧异的看向班杰明,“你还懂这些?”
班杰明点了点头,“当然,你忘了?我跟常太医可是好朋友。”
说着他不自觉的扬了扬下巴,“常太医说遇到这样的情况,除了用药,也讲究食补。气血亏得厉害,若是只吃药,恢复得慢。加上些补气血的吃食,会好的更快些。”
尔康想了想:“那等会儿抓完药,去隔壁干货铺子看看。”
班杰明没有再追问,安静地跟在他旁边。
城西那家老字号的药铺门面不大,门口的招牌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褪色,看起来年头应该很久了。
尔康推开门,药柜旁的伙计正在低头称药,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目光在尔康和班杰明身上扫了一圈。
“抓药?”
尔康把药方递过去:“按这个方子抓三剂。”
伙计接过来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开始从药柜里取药。
班杰明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目光在铺子里的药材和器具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柜台角落里那几只青瓷罐上。
他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
伙计把三包药扎好,放在柜台上:“三剂,一共是四钱银子。”
尔康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接过药包,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铺子。
班杰明跟上来,两人在铺子门口站定。
尔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隔壁那家干货铺子,应当还有开。”
班杰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招牌:“去看看。”
两人走进屋时,铺子里光线略暗一些,空气里弥漫着红枣和桂圆特有的甜香。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妇人,正在低头择一把干木耳,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
“两位要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