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杰明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红枣、桂圆、枸杞，各来一些。”
老妇人放下手里的木耳，站起身来，转身从货架上取下几只布袋。
“这些够了吗？”
班杰明看了一眼布袋里的分量：“再来一包红糖。”
老妇人又转身取了一包红糖，用油纸包好，放在柜台上。
尔康付了钱，接过那几包干货，侧过头看了班杰明一眼：“走吧。”
班杰明和尔康对视，提醒道，“下一站，去买些吃食。”
小院里的风刚把枣树的叶子吹动了一下，院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十几个穿短打衣裳的壮汉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圆脸中年人，腰间挂着一把弯刀，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孙婆婆身上。
他咧嘴笑了一下：“孙婆婆，那匹蜀锦的事，你该给个说法了吧？”
孙婆婆原本正靠在藤椅上，听见这话，脸色白了一瞬，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却被紫薇轻轻按住了肩膀。
紫薇挡在孙婆婆身前，目光落在那中年男人脸上。
“蜀锦？什么蜀锦？”
中年人顺着声音看了紫薇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其他人。
萧云正蹲在孩子中间，手里还捧着油纸包，里面的桂花糕已经被吃完了，还剩下点残渣。
她见状站起身来，站在孩子们身前，一旁的永琪见状快步来到萧云身旁，挡住了中年人的视线。
他目光在永琪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像是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前几日孙婆婆接了一单洗衣的活，把人家蜀锦做的衣服洗坏了。那可是上好的料子，一匹值百两银子。孙婆婆若是不赔，那就用别的东西抵。”
他说着，目光转向那几个正被萧云护在后面的孩子。
“这几个孩子瞧着倒是齐整，送到茶楼去，也能卖个好价钱。”
永琪的目光在那几个壮汉身上依次扫过，然后落回为首那人脸上。
“你说那件蜀锦制成的衣服是孙婆婆洗坏的，可有凭据？”
中年人被他问得微微一怔，随即像是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
“凭据？那件衣服就在她院子里晾着的时候，被她的洗衣水染了色，还要什么凭据？”
萧云没有急着开口。她先侧过头看了孙婆婆一眼，又看了金锁一眼。
金锁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那把短刀的刀柄，但还没有拔出来，眼里满是警惕。
萧云收回目光，拍了拍挡在自己面前的永琪，示意永琪让开，永琪回头看了她一眼，向左边走了一步，随后她往前迈了一步。
“那匹蜀锦，如今在哪里？”
中年人被她这一问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追问这个。
“……在我们手里。”
萧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既是她洗坏的，那你们应当把洗坏的衣服拿来，让她亲眼看看，也好确认是不是她洗的那件。”
中年人眯了眯眼睛，像是正在重新衡量眼前这个人的分量。
“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
萧云看看不远处的萧风，萧风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她扬了扬下巴，看向中年人。
“孙婆婆今日病着，起不了身。你若是真要谈赔偿，改日再来。”
她说着，看向被紫薇护在身后的孙婆婆，大声道。“今日她不能受惊。”
中年人目光在萧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看了一眼站在已经按上刀柄的金锁，又看了一眼站在院中的尔泰和萧风，最后落在永琪身上。
他没有再往前走，但也没有退：“改日？那她若是跑了呢？”
萧云没有移开目光：“她不会跑。她还有几个孩子要养，跑不了。”
中年人听了萧云的话，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
他没有急着接话，先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几个人，然后才转回目光，语气带着一种被这句话轻轻逗到的意味。
“她不会跑？那她洗坏的那件衣服，总该有个说法吧。”
他顿了一下，“我们茶楼向来公道，该赔的赔，该抵的抵。”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的汉子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大哥，何必跟他们废话。他们也就几个人，我们人手多，直接拿了人走便是。茶楼那边正缺几个童男童女，这几个小的送去，掌柜的见了准高兴。至于这几个大的……”
他的目光从萧云、金锁、永琪身上一一扫过，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盘算价钱的意味。
“送到食楼去，也能卖个好价钱。”
中年人没有说话，像是正在心里衡量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他看了一眼永琪，又看了一眼萧云，像是在估算这两人的身价。
萧风的声音从院子一侧传了过来，“你方才说要拿人走，又说身后有人罩着。”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正好，我也想知道，你身后那个能罩着你的人，知不知道你今日在城西这条巷子里，打算当街绑人。”
中年人被他这句话说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回头看向身后的手下，大笑了出来。
他身后的手下见状也捂着肚子笑了出来。
笑够了，中年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又是谁？”
萧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说了一遍。
“那件衣服，既然你们说还在手里，那就拿来让孙婆婆亲眼看看。若真是她洗坏的，该赔多少，一分不会少。若不是……”
他顿了一下，“那今日这件事，只怕就没这么容易翻篇了。”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重新估量这个局面的走向。
他身后那个瘦高个又凑上来一步：“大哥，他们就是在拖时间，我们可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中年人没有说话，目光却在那几个孩子的方向又停了一下。
萧云侧过头看了一眼永琪，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永琪接到她的目光，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