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陈韵禾按时去往报社交定稿。
主编接过厚厚一叠文稿与采访笔记,翻了几页,抬眼看向她。
“这篇稿子完整详实,前后跟进这么久,难得。”
“多亏大队里的老乡愿意实话实说,工作组也配合对接。”陈韵禾回道。
主编把稿件放在桌上:“稿件下周安排刊发,报社这边已经开会讨论,你的试用期结束,正式编制手续很快就能办完。”
“谢谢领导。”
“不用谢,是你自己跑出来的成绩。后续如果还要回访山区扫盲情况,依旧交给你跟进。”
离开主编办公室,隔壁工位的同事凑了过来。
“恭喜你啊,这下彻底稳住了。”
“只是做好分内的工作而已。”陈韵禾笑了笑。
中午下班,她没有在报社食堂吃饭,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往军部机关赶。
林弘安刚好结束上午的会议,从办公楼走出来。
看见站在路边的陈韵禾,脚步顿了顿。
“怎么过来了?”
“过来跟你说一声,稿件定稿,正式入职的事定下来了。”
林弘安点点头:“中午时间不多,咱们就在机关食堂简单吃一口。”
两人走进食堂,打了两份饭菜,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房子的申请表我已经问后勤要了,这周就能填。”林弘安一边扒饭一边开口,“新家属楼户型不小,若是申请成功,咱们不用再挤这间周转小平房。”
“申请会不会不容易批?”
“资历、职级都符合条件,问题不大。”林弘安看向她,“等分到房子,咱们抽空添置几件实木柜子和桌椅,好好布置一番。”
下午陈韵禾回报社整理配图资料,林弘安继续处理机关的档案事务。
临近傍晚,两人一同回到小院。
刚推开院门,隔壁邻居隔着院墙喊了一声。
“弘安,韵禾,下午林家老爷子派人捎了口信,周末让你们过去家里吃饭。”
“知道了,多谢告知。”林弘安应了一句。
关上院门,陈韵禾看向他。
“周末去老宅?”
“嗯,估计是想聊聊分房的事,顺便庆祝你工作落定。”
陈韵禾把帆布包放在桌边:“那咱们周末稍微准备一点伴手礼吧。”
“好。周六上午我去供销社看看。”
夜里,屋里点着一盏台灯。
陈韵禾坐在桌边整理下乡拍下的照片,林弘安坐在一旁填写住房申请表格。
笔尖划过纸张,安静无声。
“表格都填好了。”林弘安放下钢笔,把纸张叠整齐,“明天上交后勤部门等候审核公示。”
陈韵禾侧过头看了一眼申请表:“要是真能分到新房子,以后家里来客人也方便。”
林弘安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日子只会越过越安稳。”
转眼到了周末。
两人备好糕点和茶叶,坐车去往林家老宅。
林母早早守在门口等候,一看见他们进门,连忙迎上来。
“可算来了,饭菜都备好了。”
客厅里,林父坐在椅子上翻看报纸,抬了抬目光。
“工作和学业都稳定了?”
“嗯,主编已经通知我正式入职。”陈韵禾答道。
林父放下报纸:“弘安在单位踏实本分,你在外做事认真上进,我们也就不再多操心。住房申请若是流程上遇到难处,可以跟家里说一声。”
“我们先按正规流程递交材料,不搞特殊。”林弘安开口。
林母端来一杯糖水:“你们有这份心气是好事,踏踏实实凭自己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饭桌上,几人闲话家常,没有往日的拘谨与隔阂。
一顿饭吃得温和从容。
辞别林家二老返程的路上,街边的梧桐叶被晚风轻轻吹动。
自行车慢慢往前行驶。
陈韵禾靠在林弘安的后背,轻声开口。
“原来安稳踏实的日子,真的一点点来了。”
林弘安握着车把手,声音平缓沉稳。
“往后余生,皆是安稳日常。”
住房申请递交上去之后,日子依旧按着原本的节奏缓缓往前走。
陈韵禾正式办完报社的入职手续,办公桌固定在了靠窗的位置,抽屉里整齐码放着采访本、钢笔还有山区孩子们写给她的几张歪歪扭扭的字条。主编把扫盲系列报道交给她长期跟进,每隔一段时间,她就整理一封书信寄去大队,问问夜校上课的近况。
这天傍晚林弘安下班回来,手里捏着一张通知条。
“后勤处贴公示了,咱们的住房申请批下来了。”
陈韵禾手里擦碗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向他:“真批下来了?”
“嗯,三楼朝南的户型,两间卧房,还有单独的小厨房。”林弘安把纸条放在桌上,“明天午休我们可以过去看一看房子。”
第二天中午,两人顺着家属楼的楼梯往上走。打开房门,阳光直直从窗面洒进屋里,地面干干净净,墙面刷得平整。
陈韵禾走到窗边往外望,楼下是整齐的小路与一排杨树。
“采光真好。”
“以后你在家写稿件看书,光线足够。”林弘安站在她身后,“家具我们不用急着置办,慢慢挑。”
午休时间短暂,简单看过屋子,两人各自赶回岗位上班。
消息很快传到林家。周末回去吃饭时,林母拿出两套保存完好的旧被褥,还有一套结实的木餐具。
“这些都是以前家里备用的,你们搬到新家正好能用,不用额外花钱添置太多东西。”
林父坐在一旁开口:“搬家那天若是人手不够,机关那边我找人搭把手。”
“不用麻烦别人,我们自己慢慢收拾就行。”林弘安回道。
往后几日,下班回家两人就一点点整理周转房里的物件。衣物、书本、稿件分类打包,木箱和布包一个个捆扎妥当。邻里听说他们要搬家,有空的大婶还过来帮忙缝补包裹。
搬家这天天气晴朗。
几辆板车把行李运到新家属楼,来回搬送妥当。等到所有东西全部归置完毕,小小的新家终于有了模样。
傍晚时分,陈韵禾擦干净书桌,把那封山里孩子写来的字条压在玻璃板底下。
林弘安端来两碗糖水放在桌上。
“安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