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没办法?”
“让农组长出面跟他母亲说清楚就行,又不是你一个人出来。”林安禾把柠檬水拿进来,随口回了一句。
她心里清楚马芳不会做无用事,秦苒苒可能已经被她利用了。
马芳只是苦涩一笑,什么也没说。
秦苒苒和林安禾对看一眼,没想到农之舟是个大孝子。
“我准备了钩针和平针,林老师,麻烦你了。”马芳转移话题。
她想试探林安禾是不是真的懂盲文,从教的习惯上就能知道一二。
林安禾看了她的手一眼,以前自己的手是不是跟马芳一样,把它们当眼睛用,满是伤痕。
门外,
朱秀珍拿着蒲扇出门,准备去找老姐妹唠嗑。
路过顾副团长家,看到坐门口的老人,脚步一顿。
“你是农组长家的老娘?”朱秀珍微拧眉心,抬脚就走过去。
李秀珠看到她,翻了个白眼,没羞没躁的老太婆,聚在一起尽说荤话。
“哑巴了?”
“打儿媳妇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朱秀珍摇着蒲扇,看向顾副团长家紧闭的房门,唇角扬起:
“哎呦,你不会跟着儿媳妇过来,被关门外了吧?”
“林安禾同志也真是的,回头我说她两句,
对不要脸的老人,得给碗水喝,不然中暑了还要被碰瓷。”
李秀珍站起来,双手叉腰:“死老太婆,要你多管闲事,
我管我儿媳妇,跟你有啥关系?
你有闲工夫就去聊荤话,别在这阴阳怪气。”
朱秀珍却坐下了:“荤话讲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哪有看刻薄婆婆拿捏儿媳妇的热闹得劲?
多管闲事的老人啊,不长寿,
我妥协了,这不,乐得清闲。”
她也不走,坐在李秀珠旁边,笑眯眯的。
李秀珠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指着她说不出话。
儿子气她就算了,连个死老太婆也敢阴阳她。
朱秀珍又继续:“你别气晕,我老胳膊老腿的,没法送你去医院,
人工呼吸我也下不去嘴,一股老胃反酸的味道,啧,啧……”
“你,你……太欺负人了,我要告到秦主任那里,”李秀珠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
谁让她人工呼吸了?
还不知道她嘴巴吃过什么荤腥。
气死她了……
朱秀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着她气得跳脚,又拿自己没办法,心情很好。
逗个乐子,也不能真把人气晕。
“马芳,你个贱货,现在就回家!”李秀珠转对着院子里喊。
朱秀珍很不赞同地摇摇头,吵不过就捏“软柿子”。
“马芳,你现在不回家,以后都别回了!”
李秀珠又喊了一声。
门突然打开,
林安禾双手抱臂,看着马芳婆婆,目光冷冰冰的。
“你别挡着,让马芳出来,”李秀珠就要冲进去,被林安禾拦住了。
林安禾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马芳最好尽早离开她家,也免得她还得防着。
林安禾在举报信里提醒了,要是还被马芳偷走涂料配方,也是上面领导的错,跟她无关。
李秀珠:“贱丫头,”
“大娘,嘴巴臭就回家洗洗,”林安禾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你这么闹,真不怕连累自己儿子?”
李秀珠不敢大声嚷嚷了,看到马芳从里面出来,扯出一抹得逞的笑:
“顾副团长媳妇,插手别人的家事会倒霉的。”
朱秀珍在一旁看,挑了下眉,心想回去得让儿媳妇多跟顾副团长媳妇接触,是个会来事,也不怕事的。
“妈,你别乱说话……”马芳装出一副隐忍大度的模样。
“回家!”
“织什么毛衣,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李秀珠抓住马芳的手腕,拉着她离开。
“安禾,对不起……”马芳被拉着走,匆匆道歉。
秦苒苒拧紧眉心看着,有点后悔带马芳过来了。
林安禾转看向朱秀珍:“大娘,高老师在家吗?”
“在的,她要复习参加今年的高考。”朱秀珍笑眯眯的,
又继续,眼睛亮了几分,意味深长地道:“我听说你也要参加高考,有机会跟我儿媳妇多交流交流,她不懂的问你,你不懂的多问她。”
朱秀珍说完就摆摆手离开,笑得满脸皱纹也毫不在意,
林安禾耳根子都红了,她话里有话,啥眼神?
“芳姐也太憋屈了,还不如”离婚两个字秦苒苒没敢说出口。
想到马芳的情况,轻叹一口气。
林安禾什么也没说,继续教秦苒苒钩毛线。
马芳不是傻子,相反她很聪明。
今天她出门的目的达到了,高老师的婆婆会帮马芳好好“宣传”。
人言可畏,农组长不得不把两人隔开,马芳说不定就自由了。
又或者……
林安禾看着手中的毛线,被马芳探底了。
盲人学毛线和正常人不同。
……
马芳刚走进院子就甩开婆婆的手,面无表情地道:
“您现在满意了?”
李秀珠一时没回过神,她能满意什么?
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回来,还要看儿媳妇甩脸色。
门被推开,
农之舟神色阴沉地大步走进来:“妈,你在外面做什么了?现在家属院里各个都在传,说你欺负儿媳妇。”
他只是出来送领导,路过家属院门口的榕树,就被几个婆子指着骂,
一走近,她们又岔开话题,但他没聋,听得一清二楚。
“我能做什么?跟你媳妇出去,她帮着外人把我关外面,
我被顾副团长家隔壁那个老太婆气死了,你回来还骂我?”李秀珠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抬手擦溢出眼角的泪水。
农之舟不耐烦听她说这些,看向马芳,她紧抿唇,一句话不说。
这让他更烦躁,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如果他没跟马芳结婚,也不会面临这些。
“我去工作,你们自己看着办。”农之舟甩手离开。
李秀珠在他离开的瞬间,立刻收拾好情绪,
只有在儿子面前流泪,才有价值,其他人不配,
马芳摸索着进屋,心里冷哼,又是让她一个人面对。
幸好她早就不在乎农之舟了,不然现在还得躲回房间偷偷哭。
李秀珠本想骂或者对马芳拳打脚踢的,顾忌到儿子的名声,才没冲进去。
“狐狸精,缠着我儿子不放,当初就该让你在山洞里被折磨死。”李秀珠低声骂着。
马芳听得一清二楚,双手攥紧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