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第3章 庆满月庶子初识亲,逞快语幼童戏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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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庆满月庶子初识亲,逞快语幼童戏豪客(1 / 1)

历经两次折磨,林淮已经对新生儿的生活习惯了,初生时吃着奶娘的奶水,也不似头一回那般羞惭,只一心盼着快些长大,好摆脱这襁褓中的困顿。

过了些时日,得益于丫鬟婆子的聊天,他对这一世的家境也渐渐明了。

说来是个富贵门第,可细论起来,处境竟还不如前两世——前两世虽穷苦,到底父母健在,一家和睦。今生却不同,他是个姨娘养的庶子,那张姨娘生他时血崩不止,产房还没出便咽了气,竟连看他一眼都未及,着实可怜。

出生后他父亲倒是来过几回,每次只略瞧一瞧,嘱咐下人好生照看,说不上两句话便走了,竟从未抱过他。嫡母更是个面热心冷的,三五日才唤奶娘抱他去请个安便回,平日再不多走一步。

丫鬟们都称父亲为“大老爷”,至于姓甚名谁,林淮全然不知。他暗自叹息:看来自己注定是个不得宠的庶子,只不知家中还有无兄弟姐妹——反正到这时他还没见过。

婴儿的日子最是无聊,无非吃了睡、睡了吃。他的奶娘看上去三十出头,相貌不甚清秀,一望便知是庄户人家出身,倒生得结实。平日待他也算尽心,只一样不好——嘴碎得很,府里上上下下的事都要打听个遍。

他身边两个丫鬟也都是没甚根基的,被打发到这偏僻院子里伺候。

年长的那个成日拉着脸,像丢了银子似的;年轻的名唤昭儿,不过七八岁,倒老实肯干,换尿布、擦洗身子这些活计都是她来做。

转眼间,林淮出生已满一个月。前一日便有丫鬟过来传话,说大老爷要为三少爷摆满月酒,让奶娘到时抱了过去。

宴席这日,天气晴好。林淮被奶娘抱着,迷迷糊糊走了好远的路,四周渐渐嘈杂起来。

他睁着眼睛四下一望,这才发现自己这一世的家竟是豪富——不说往来下人们身上衣料较之前世小康之家犹有富余,单是那穿梭的院落游廊,七拐八拐的,连路都记不住。

林淮稍稍心安:虽说本没指望把这一世活得多好,但眼见这般富贵,也不禁憧憬起将来当个纨绔子弟、逍遥一生的光景来。

正想着,已被抱进一座高大堂屋。匾上的字还未及看清,便听得耳边有人回道:“老祖宗,三少爷来了。”紧接着一个慈祥的声音道:“快抱来让我瞧瞧。”

随即林淮被递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怀里。这老太太穿一件大红色褂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插着朱钗,还挂着一个璎珞圈,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林淮心里一定:这一世的家业看来着实不错,就算自己是个庶子,将来分家,料想也能落个衣食无忧。

“这孩子看起来,跟老大小时候一模一样。”老太太端详着林淮,笑道。

“是啊,那眉眼较之琏儿更像些呢。”旁边嫡母连忙附和。

“可起了名字了?”老太太问。

“昨儿老爷起了,单名一个‘瑕’字。”嫡母答道。

老太太念叨了两遍:“贾瑕,贾瑕……怎的取了这个名?”

“可有不妥?我请老爷改掉。”嫡母忙道。

“算了,什么起子大事。他老子爱叫他什么,便叫什么罢。”老太太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逗弄了一会儿,老太太觉得乏了,吩咐丫头:“抱给二太太瞧瞧去。”

林淮又被递给另一个妇人。这妇人看起来不到四十,身上穿戴讲究,却有些素净。

她刚接过林淮,旁边一个被丫鬟抱着的婴孩忽然哭了起来,急得妇人忙放下贾瑕,顾那婴孩去了。

嫡母脸上略有不悦,却也没言语,只唤旁边一个呆头呆脑的小女孩道:“二丫头,过来瞧瞧你弟弟。”

那女孩小步蹭到贾瑕面前,低头看着他,也就三四岁的年纪,稚气未脱,却总觉着畏手畏脚的。她也不说话,只伸手碰了碰贾瑕的脸蛋,便再没动作了。

没过一会儿,外面有人来报,说老爷让将三少爷抱出去给众人看看。奶娘又抱着林淮往前院去,又是穿廊过屋,走了许久方到。

林淮像件展示品一般被众人传来递去。

众人轮流看了一回,便忙着向他父亲道喜:“赦老爷喜得麒麟儿!不知这名字可曾取好?”

那父亲笑着捋须道:“取好了,单一个‘瑕’字。”

“好名字!”众人齐声拍马。

唯独一个穿着青色袍子的中年人皱着眉头,低声念叨:“瑕,玉小赤也。怎的叫这个?”

林淮听着众人的话,不觉一愣。方才有人叫他父亲“赦老爷”,自己又姓贾,怎么听着这般耳熟?

列位看官,此处正是那《红楼梦》中所写的贾家。只可怜我们的男主林淮——如今该叫贾瑕了——前世并未读过《红楼》,若是有个叫宝玉或黛玉的出场,他自然早就明白了,毕竟没看过也多少听过些。

奈何如今宝玉才刚一岁,黛玉尚未出生,满院子的宾客竟没有一个是他在前世听过的名字,因此他并不知此是何处。

众人逗弄一会儿,奶娘怕孩子着凉,便禀过老爷,将贾瑕抱回了院中。

自此以后,府中又恢复了平静。贾瑕好似被人忘了一般,莫说老太太传唤,就连他那便宜老爹也不怎么来了。

直到大年夜,阖府团聚,他才将府内众人认了个全。这才知道,自己上头还有个嫡亲的哥哥,名叫贾琏——上次满月酒时他出门办事去了,因此未得见。还有上次见到的那个呆头呆脑的女孩,竟是自己的姐姐,名叫迎春,也是个庶出的。

自己二叔那边倒是还有一个姐姐和兄弟,那姐姐叫元春,是个鼻子长到天上去的,对于自己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转身走了。而之前在老太太屋里啼哭的那个婴孩,便是贾宝玉。

到此,贾瑕才彻底明白,自己竟投胎到了红楼世界里来。他也不晓得这书中世界如何也能投胎,只觉着有些沮丧——早知如此,前世就该好好读书,也不至于如今只知道贾宝玉、林黛玉几个名字,其余人等一概不知,更遑论什么剧情发展。

不过,这贾家最后倒是败了,这点他还是知道的。至于怎么败的,便不甚清楚了。贾瑕索性不去想:管他呢,哪怕将来皇帝来个满门抄斩,也不过是早点去投胎。什么红楼不红楼,权当一场梦罢了。

既已知晓来由,贾瑕便不再理会别个,整日吃喝睡觉,就想着尽快长大了。

没过多久,府里关于这位贾三爷的传闻也多了起来。这全托了他那碎嘴奶娘的福——那婆子不光打听别处的消息,自己院子里的事也从没有藏着掖着的。

如今府里人都知道,三爷是个好带的,成日里不哭不闹,有屎有尿还知道招呼昭儿,省心得很,只是脾气有些奇怪,那些个玩具之类的全然不喜,被人逗弄也不爱笑,也不爱搭理人。就这样,一晃眼三年过去了。

贾瑕院子里那个年长些的丫鬟名叫兰月,前月已向嫡母邢夫人求得了身契,回家嫁人去了。后来听奶娘说,这兰月素日心高,本不是家生子,是后来进府的。她原在琏二爷跟前伺候,一心想着往上爬,不料去岁琏二爷与王家姐儿定了亲,夫人便将那些莺莺燕燕打发了大半,生怕婚前闹出丑事来。兰月眼看阶级跃升无望,索性求了自赎,回家与一个表哥成亲去了。

话说贾瑕年岁尚小,亲娘又已过世。他那位老爹是个洒脱性子,起初还隔三岔五来看两眼,后来便几乎不来了。嫡母邢夫人自己暂时无儿无女,成日惦记着怎么留住老爷的种子,对贾瑕这个庶出的儿子也不甚上心。

祖母或许也看出了这一点,早早就把迎春姐姐接到跟前养着,倒是对这个孙子没怎么关心。

之前贾瑕一岁刚过时,便主动戒了奶,倒让奶娘难过了好一阵子。

“哥儿不喜我了?”她总这么念叨。贾瑕懒得理会——这奶娘这两年越发不像话,先前还只是喜欢串门碎嘴,如今竟开始偷偷克扣他的月例银子了。

邢夫人虽不喜他这个庶子,月例银子却从未短过。只是他这院子里没有管事嬷嬷,兰月走后连个替补的丫鬟都没给配上,只留下昭儿和奶娘两个。那奶娘大约也是瞧着他不受宠,便越发怠慢起来,说话也不客气了,有时还动手打昭儿几下。平日里出去赌钱喝酒,回来后耍酒疯的事也时有发生。

奈何贾瑕如今实在幼小,平日又见不着父亲和嫡母,告状都无门,只得暂且忍着,只等个时机。

这阵子府里倒是热闹——说起来却是件伤心事。二老爷家的珠大哥哥,前两日殁了。满府上下缟素一片,这日正停灵于府中。父亲和二叔在前头招呼前来吊唁的宾客,听说二婶哭昏了过去,大奶奶邢夫人和元春姐姐正在里屋劝着她呢。

贾瑕本不该到前面去——他年纪尚小,众人都不在意他。

但他心里明白,这是个好机会。昭儿被唤去前院帮忙,只剩奶娘照看他。那老货昨夜赌了一宿,此时正坐在条凳上打盹儿。贾瑕趁她睡着,悄悄溜出院门,往外走去。

这府里的院子是真多,这三年他总共也没出来过几回,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在前面和尚道士念经的声音震天响,循着声儿也就摸到了前院。这还是他这辈子头一回自己一个人出来。他沿着墙根,溜着门边,不多时便到了大门口。

出了一扇黑漆大门,便是街上,他知道这是宁荣街,再往西边去便是西院大门了。他伸着小短腿,往那边走去。

赶巧西府的门子正好瞧见府前新停了一辆马车,赶着上前迎客;其余两个门子也都在忙,竟没人瞧见他。贾瑕就这么真的溜了过来!

但他不是个傻子——自己如今才三岁,小胳膊小腿的连只猫都打不过,若真遇上拐子,这锦衣玉食的日子可就到头了。他并不敢走远,只来到门口石狮子前头,那位置正好挡住门子的目光。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眼前人来人往。

这地方绝了——几个门子都看不见他,街上的人瞧见了也只当是府上的孩子,不会起什么坏心思。贾瑕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安全得很。

这阵子他倒也好好看了看眼前的世界。前两世投胎,虽说也是古代,却与如今大不相同。头一世在穷山沟里,别说新奇物件,他见过的人总共不超过十个便死了。第二世倒生在城里,却是个女儿身,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就走了。

这一世有幸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且有机会出来瞧瞧。

正张望间,只见一人骑着马从东边缓缓而来。

此人一身紧衬利落的便服,头上简简单单扎着个发簪,看上去三十不到,颇有几分洒脱之态。他那匹马却不是凡品——通体漆黑,一根杂毛也无,鎏金马鞍,银光马镫,膘肥体壮,气派至极。

那人带着一个小厮,在府门不远处勒住了马。他一眼便瞧见了正盯着他的马打量的贾瑕,眉头微微一皱。翻身下马,本要径直进府,却又停住,将缰绳扔给小厮,竟朝贾瑕走了过来。

贾瑕正看得出神,忽觉眼前一暗,有人挡在了面前。他抬头一看,心中微微一惊。

“干嘛?”贾瑕先开了口,声音倒是奶声奶气的,只是口气不太客气。

那人一怔,随即笑了,问道:“小娃娃,你是谁家的?”

贾瑕心生警惕——莫非是个拐子?可转念一想,就凭那匹马加上鞍辔,得拐走多少孩子才能换来?

“贾家的。”他没好气地说。

“哦?你爹是谁?”

贾瑕见他不走,不由得来了气:“你这人怎的这般没眼力?小爷在此晒着太阳,你站前头给我挡得严严实实,莫非你姓伞不成?我爹是谁管你啥事?有事进门办事去,来吊丧也空着手,人情世故都不懂。起开!”

这一通话把那来人给说懵了。其实也怪不得贾瑕——他本是成人心智,这些年就算刻意装小卖乖,无奈不招人待见,也没那个机会。况且他本就抱着“活不成便罢”的念头,对万事都不甚在乎,说起话来自然毫无顾忌。

那人被他这般抢白,反倒给气笑了。本想发作,转念一想对方不过是个稚童,且看周身打扮,虽不像贾府正经的少爷,至少也该是个旁支子弟,便摇摇头,转身往府门里去了。

贾瑕看也不看他,依旧坐在石狮子前头,晒着太阳,好不惬意。

正是:

满月堂前初拜亲,石狮侧畔戏权臣。

奶娘醉卧无人问,三岁神童语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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