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能带着记忆重回幼时,跟棠棠培养青梅竹马的情谊,顺便解决谢景煜和秦振雄两个祸害,谢瓴已经很知足。
但他不愿意让戚以棠久等。
之前棠棠分娩后入梦,进入原著世界,就昏迷了四五天。
这回他带着记忆重回小时候,过了这么多年,不知道现实中的身体是不是也会沉睡?
时间久了,朝臣会起疑,玉儿和小鱼也没人照顾……
谢瓴也是时候回去了。
戚以棠不知这些,兴冲冲地拉着他去挂姻缘牌。
树很高,枝干虬曲,上面挂满了红绸和木牌,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一片翻涌的红云。
戚以棠从住持那里讨来一块木牌,踮着脚往上扔了两次,都滑下来了。
木牌太轻,如果单纯被树枝挂住,可能来一阵风就被吹掉了。
戚以棠便道,“砚之哥哥,我想挂在上面。”
“我抱你。”
戚以棠却坚持要爬上去。
她从小跟着四哥上蹿下跳,爬树而已,轻松拿捏。
况且今日提前跟住持打了招呼,寺里没什么人,也没那么多忌讳。
谢瓴只好在底下守着。
戚以棠手脚轻盈,蹬着树干就爬了上去,找了根比较高的树枝,把木牌仔细系上,打了个死结,然后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许了个愿。
“棠棠,该下来了。”
“好。”戚以棠应了一声,低头往下看。
谢瓴站在树下,鸦青色的锦袍被风吹得微微翻动,仰着脸看她。
戚以棠忽然玩心大起,她假装脚下一滑,身子歪了下去,惊呼出声,“哎呀,我要摔倒啦!”
“棠棠!”
谢瓴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飞身跃起。
戚以棠根本没机会跌到地上,就被他一把捞住,两人在半空中转了个圈,衣袂翻飞,而后稳稳落地。
枝叶被他们动作带得簌簌作响,落花如雨,纷纷扬扬。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仿佛一眼万年。
……
从宝华寺回来后,谢瓴莫名其妙发了烧。
本来只是低烧,人有些昏昏沉沉的,以为喝了药就好了。
可渐渐地,烧越来越重,额头滚烫,整个人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叫也叫不醒。
这可是相当稀奇。
毕竟谢瓴体格健壮,从前胸口中刀,跟老虎搏斗都没落下风,区区风寒,怎么就好端端地病成这样?
戚以棠自责得不行。
肯定是因为一路背着她走山路,又陪着她胡闹爬树,累病了。
皇帝宽慰她,背着走几步路而已,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至于。
况且只是风寒感冒,喝了药就能好的病,哪里就这么严重了。
饶是如此,戚以棠还是守着,亲自喂药,帮他擦身体。
鉴于谢瓴说过,成婚之前不能逾矩,有些地方不能看,戚以棠就只擦上半身。
意识混沌间,谢瓴只感觉胸前有些痒。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阵,才聚焦在床边。
她拿着毛巾,仔细帮他擦胸膛,小脑袋低着,发顶的碎毛微微翘起来。
“棠棠?”
戚以棠猛地看过去,“砚之哥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下意识就想找太医来看看,还没迈出两步就感觉手腕被他握住,紧接着被一股力道扯了回去。
戚以棠被谢瓴紧紧抱住了。
“哪儿都别去,让我抱一下。”
戚以棠不明所以,却能感觉到谢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有些难以言说的激动。
“怎么突然要抱抱,我们不是经常抱吗?”
谢瓴声音微哑,“不一样。”
戚以棠不明白哪里不一样,只有谢瓴知道,能真正抱住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虽然他是“谢瓴”,“谢瓴”也是他,两人从灵魂到身体都是同一个人,记忆共享,就好像有个人牵引着他,提前完成了所有铺垫,扫清了所有阻碍。
可谢瓴还是不希望自己分裂成两个灵魂,另一个他为主导。
幸好那个“谢瓴”识相,早早走了。
如今,是他一个人的棠棠了。
……
瑶棠宫。
谢瓴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殿内只点了一盏烛火,光线昏昏沉沉的,视线模糊了一瞬才渐渐清晰。
谢瓴环顾四周,怔了怔,他这是……回来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下意识低头,戚以棠果然在怀中,睡得正香。
她窝在他臂弯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呼吸绵长。
本以为穿越一遭,时间跨了七八年,现实里会过去很久,结果房间里的陈设,甚至她肩膀上那道红痕,一切都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再回想起小时候,朦朦胧胧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难道那些带着记忆改变的过去,不过是黄粱一梦?
“棠棠?”
昨晚是元宵,两人把孩子丢给谢长卿,玩嗨了,折腾到大半夜。
戚以棠累懵了,不想搭理某人。
谢瓴将人揽紧,又唤了一声,“棠棠。”
戚以棠推了推谢瓴,嘴里含糊地嘟囔,“砚之,别闹……”
不管那些记忆是不是梦,谢瓴能笃定的是,他回来了,他们现在很幸福。
面对小团子,身体年龄差只有三岁的谢瓴必须保持纯洁,但对自己媳妇儿,那简直就跟泰迪精上身,或者饿了八百年的狼看到肉没两样,眼底直冒绿光。
察觉到他又……
戚以棠被迫醒了,轻嘶一下,她直接一巴掌拍过去,“禽兽,你还来!”
谢瓴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声音低哑,“……禽兽来,你睡觉就行。”
戚以棠很气,当她是咸鱼呢,这样还怎么睡啊?
昨晚才折腾到大半夜,这人到底哪儿来的精力?
左右次日不是大朝会,不必早起,谢瓴直接就是一个狠狠爽吃。
这可苦了谢长卿。
自从有了这两个宝贝疙瘩,丢给他带,那是想甩手都甩不掉。
大清早,谢长卿就坐在瑶棠宫的石阶上,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目光呆滞。
孩子小,容易哭闹,片刻都离不得人。
偏生除了自己亲爹娘,就只依赖谢长卿,一众嬷嬷都哄不好。
谢长卿抬头望天,神色麻木。
还没成婚就提前享受到当爹的滋味,这简直是他的福气,太棒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