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苏起和乐队成员们进入了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一曲结束。
苏起双手离开雅马哈琴键,拔下立式麦克风放在支架上。
他站起身,扯了扯LoroPiana那件藏青色Polo衫的领口,顺着台阶走下舞台。
全场的目光像追光灯一样死死黏在他身上。
还没走出五米,三个穿着清凉、端着野格酒杯的都市丽人就围了上来。
香水味混着酒精,扑面而来。
“帅哥,琴弹得真好。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带头的红裙女人扬起手机,眼神火热。
苏起停下脚步,没掏手机。
他单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意,直接抬手指了指左前方的VIP卡座。
“抱歉。”
苏起语气平淡,“我的家教很严!”
几个女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左前方卡座里。
小野正双手抱胸,一只脚踩在玻璃茶几的边缘,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杀气腾腾地盯着这边。
红裙女人撇了撇嘴,识趣地转身离开。
苏起迈步走向卡座。
刚走到沙发边上,小野像个上足了发条的弹簧,直接跳了起来。
她双臂一把勾住苏起的脖子,双腿离地,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吧唧!吧唧!”
当着周围客人的面,小野直接在苏起左右脸颊上重重亲了两口,发出极大的声响。
“盖章完毕!”
小野扬起下巴,像只巡视领地的小母鸡,挑衅地扫了一眼四周那些跃跃欲试的女人。
卡座周围的散台立刻传出一阵男人的哀嚎。
好不容易遇到个顶级女大,结果名花有主了。
苏起无奈地笑了笑,双手托着她的腰把她放回沙发上。
两人并肩落座。
“苏大哥,你的乐器玩得真棒!”
顾小柯捧着热水杯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
对于她这个戏痴来说,舞台表现力强的人自带光环。
“想学吗?”
苏起靠在沙发背上,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
“想呀……”
顾小柯尾音拖得老长,开启了撒娇模式。
“不教……”
苏起干脆利落,一点不留情面,“你太笨了。能把微波炉炸了的人,五线谱你看得懂吗?”
顾小柯气得脸颊鼓起,“哼!”
她抓起旁边的抱枕,把大半张脸埋了进去,活像一只赌气的仓鼠,“烦人!”
陈阳坐在对面,举着手里的科罗娜酒瓶,眼睛直勾勾盯着苏起。
“大叔,你要不是野姐的男朋友,我今晚高低得倒追你了。”
陈阳咽了口唾沫,毫不掩饰花痴,“台上那个拉枪栓的动作,太酷了!”
“哈哈哈!”
苏起挑了挑眉,“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嘿嘿!”陈阳端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苏起放下水杯,视线扫过长条沙发。
目光突然一顿。
卡座最里边,陆呦呦缩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原本白皙干净的脸颊此刻像染了重彩的胭脂,连修长的脖颈都泛着微红。
最扎眼的是她面前的黑色大理石桌面。
七八个空荡荡的科罗娜啤酒瓶,横七竖八地倒在那。
这女人,在这把啤酒当水喝?
“呦呦,你喝了多少酒啊?”苏起声音微沉,眉头皱了起来。
听到苏起喊她,陆呦呦迟缓地抬起头。
那双平时清澈见底、透着坚韧的小白花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浓重的水汽,眼神有些涣散。
“安啦……”
陆呦呦挥舞着双手,像个在水里扑腾的人,“没喝多少呀!”
她手舞足蹈地撑着桌面凑近了一些,盯着苏起,突然傻笑起来。
“苏起,很帅!”
字里行间透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但眼角却压着一丝藏得很深的委屈。
一朵含蓄内敛的茉莉花,被酒精彻底浇透了。
苏起心里微动,立刻明白这女人是受了刚才他跟小野舞台互动的影响。
他转过头,凑到小野的耳边,压低声音:“你看着她点,我感觉她喝多了!一会儿,别磕着碰着。”
男人的气息打在耳畔。
小野耳根一酥。
她满不在乎地咬着吸管,摆了摆手:“没事哒!”
“本来她和小柯今晚也是要去咱们家住的,醉了就醉了,等会直接打包扔车上。”
“行吧。”苏起看了一眼陆呦呦,没再多说。
一阵淡淡的冷杉香气混着红酒味飘过。
柴瑾瑜端着香槟杯,扭着盈盈一握的腰肢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
柴瑾瑜挨着苏起站定,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苏起沙发的靠背上,“托你的福。今晚才开场一个多小时,酒水和打赏流水已经破了三十万。”
“抵得上我平常一周的营业额了。”
小野警觉地抬起头,一把挽住苏起的胳膊,暗戳戳地反击:“那当然,大叔出马排面必须有。”
“柴老板,我们的提成你可别想赖账。”
柴瑾瑜看着小野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噗嗤一笑,端起酒杯跟小野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
“放心,少不了他的。”老板娘极其上道,“你们敞开了玩,这桌免单。”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苏起拍了拍小野的脑袋,站起身,重新走向舞台。
吉他手阿夏已经等在台阶处了,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像饿狼。
“兄弟,要疯了。”阿夏攥着手机,手都在抖,“点歌小程序直接炸了,这才几分钟,已经排了二十几首歌了。”
“都要唱完?”苏起迈步走上台。
“不用!”
阿夏赶紧摆手,“唱到哪算哪,没唱的那些,点歌的钱咱们原路给退掉。”
“那还成。”苏起走到键盘前。
真要全唱完,他的嗓子今晚得废在这。
此时,苏起抬眼扫了一圈台下。
老柴酒吧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已经被推到了墙根。
原先在门外排队等位的客人都挤了进来。
正常来讲,是不会有这么多人的。
但上一场的人们还没听够,舍不得退场,所以就造成了现在的情况。
柴瑾瑜干脆让经理从仓库搬了几十张塑料折叠凳,一圈一圈地摆在过道上。
那些平时端着架子的白领和小资们,此刻毫不在意形象,就这么端着酒杯坐在过道里,硬生生把一个高档清吧干出了音乐节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