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极其狂热的氛围,彻底点燃了乐队成员的肾上腺素。
阿光低头疯狂试着贝斯低音;
小七双手握着鼓槌在半空中转出残影;
阿夏抱着吉他大口喘气。
“来吧,哥们。”
阿夏把手机屏幕投射到苏起面前的提词平板上,“大伙都等着呢,第一首来什么?”
苏起坐在琴凳上,滑动平板屏幕。
老柴民谣酒吧里的热度迟迟不散。
两首重型节奏过后,乐队重新切回温和的民谣。
后续涌入的新客人们也快速沉浸在这种大合唱的氛围里。
围绕着半圆形的实木舞台,一圈又一圈的人群将这里变成了一场小型的室内音乐节。
到了后来,三三两两的客人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座位。
直接拎着科罗娜或者野格,就地靠着红砖墙,跟朋友们随着节奏摇晃。
……
十一点半。
阿夏接过立式麦克风,宣布进入现场观众登台献唱环节。
苏起顺势从舞台上退了下来。
他扯了扯Polo衫的领口,径直走回左前方的VIP卡座,在小野身边坐下。
“累不累?”小野立刻凑过来,熟练地递上一杯温水。
“还行。”苏起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视线投向舞台。
几个胆大的客人陆续登台。
不吹不黑,有几个嗓音条件确实不错,引得台下一阵阵叫好。
十二点出头。
苏起看了眼时间,站起身走向吧台。
柴瑾瑜正靠在吧台内侧,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目光时不时扫过场子。
“准备撤了?”看到苏起走近,她红唇微挑。
“嗯,时间差不多了。”
苏起单手撑在吧台上,“连着折腾两场,乐队那几个也该歇歇了。”
柴瑾瑜放下水杯,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苏起,今天算第一天。”
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慵懒,“下周五,继续来。”
苏起微微挑眉。
“合着不是让我连着唱三天啊?”
“原本是这么想的。”
柴瑾瑜毫不掩饰自己的算计,“但我改主意了!”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饥饿营销,懂不懂?”
细水长流,拉长战线。
这女人不光做大生意杀伐果断,在这些拉扯人心的小手段上也是登峰造极。
“行,你是老板,听你的。”
苏起没跟她计较,“那我先撤了。”
“再见。”
柴瑾瑜挥了挥手,“下周记得穿得再帅点。”
苏起转身,走回卡座带走了四女。
推开厚重的胡桃木大门。
午夜的东湖路安静了不少,初春的晚风吹在脸上,驱散了酒吧里沾染的酒精和烟草味。
小野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兴奋得叽叽喳喳。
“走走走,回家!今天可以爽玩游戏了啊!”
小野回头看着顾小柯,“小柯,陈阳游戏打得可好了!”
““是嘛?是嘛!””
说起玩游戏,顾小柯可就不困了,她从连帽卫衣里探出脑袋,“跟我比怎么样?”
小野嘴角一翘:“嘿嘿,这个嘛,她顶你十个,差不多!”
“哪有,哪有。”陈阳微胖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切……”顾小柯噘着嘴,十分不爽地把卫衣帽子重新扣在脑袋上。
苏起单手插兜,跟陆呦呦并肩走在最后。
陆呦呦低着头,看着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
“没喝多?”苏起偏头看她。
这女人今晚一个人干了七八瓶科罗娜,在这群平时喝点红酒果酒的女孩里,算是妥妥的海量了。
听到苏起的声音,陆呦呦抬起头。
她的脸颊带着一种异样的红晕,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
“没有……”
陆呦呦摇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倔强,“其实,我酒量还挺好的。”
“那就好。”苏起收回视线。
走到停车位。
奥迪Q7解锁。
小野极其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陈阳、顾小柯和陆呦呦钻进后排。
苏起启动车子,打了一把方向盘,黑色SUV平稳汇入主干道,朝着江畔雅居驶去。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A008号别墅的院子里。
大厅里静悄悄的,只留着几盏暖黄色的地灯。
玄关的衣帽架上挂着傅寒镜的风衣、陈岚的西装外套和秦霜的夹克外套。
这个时间,二楼的女人们显然都已经睡了。
换好拖鞋。
“呦呦,一块来二楼影音室打游戏啊!”小野冲着陆呦呦招手。
“你们玩吧。”
陆呦呦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那行,我们上去了。”
小野没勉强,一手挽着顾小柯,一手拽着陈阳,“噔噔噔”跑上了二楼。
大厅里只剩下苏起和陆呦呦。
苏起转身走向楼梯,准备回三楼主卧洗澡睡觉。
“苏起……”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声线微颤。
苏起停下脚步,回头。
陆呦呦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浅蓝色的衬衫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了?”苏起问。
“想跟你聊聊。”
陆呦呦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破不立的决绝。
苏起愣了一下。
他以为陆呦呦是想聊东湖地皮被建业集团盯上的后续事宜。
“行。”苏起指了指旁边的真皮沙发。
“别去那……”陆呦呦立刻出声打断。
她看了一眼二楼和三楼的方向,咬了咬下唇,“去……去我那间客房吧。”
苏起眉头微皱。
“在一楼客厅这里,我怕她们谁起夜看到会尴尬。”陆呦呦给出了一个极度合理的解释。
深夜,一楼客房,孤男寡女。
这理由虽然无懈可击,但这气氛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苏起没深究,点了点头。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去找你。”
“好的。”陆呦呦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
二十分钟后。
苏起穿着一身宽松的浅灰色居家服,擦着半干的头发从三楼下来。
洗去了满身的烟味和疲惫,他走到一楼尽头的客房门前。
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
苏起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进。”里面传出陆呦呦的声音。
推门而入。
房间没有开主灯。
只有床头柜上亮着一盏暖橘色的台灯,洒下一片静谧柔和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