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洁循声望去。
雨幕中，一个高瘦的身影撑着伞走过来。
是沈夜。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目光落在沈梦洁身上，带着几分难有的温和。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没人敢挡沈夜的路。
沈梦洁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撑伞走来的年轻人，有些不知所措。
沈夜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沈姨，好久不见。"
沈梦洁的身体微微一僵。
沈姨？
这个称呼，只有丈夫的学生才会这么叫她。
“你是......”
“我之前是张老师的学生。”
沈夜笑了笑："去年暑假，跟老师去你家蹭过饭，您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
沈梦洁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想起来了。
一年前，丈夫带了个学生回家吃饭。
那学生高高瘦瘦的，话不多，吃饭的时候很安静。
她当时在厨房忙活，只匆匆瞥了一眼，没看清脸。
没想到，那个学生就是沈夜。
现在黎明车队的副队长。
那个让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沈魔头。
“沈......沈队。”沈梦洁的声音有些局促，“我不知道是你。”
“沈姨别客气。"沈夜摆了摆手，"叫我小沈就行。”
沈梦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现在更拘谨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车队领导，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丈夫的学生。
而且还是那种......让人害怕的存在。
“沈队，你找我有什么事？”她小心翼翼地问。
沈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赵佳悦。
“刚才那份材料，是我出的。”
赵佳悦点了点头。
“既然失败了。”沈夜转回头，看着沈梦洁，“好人做到底，我再出第二份。”
沈梦洁的身体晃了晃。
“不，不行，太贵重了......”
“沈姨。”沈夜打断她，“当年在你家蹭了好几顿饭，一直没机会感谢，这份材料，就当是饭钱。”
饭钱？
沈梦洁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几顿饭，能值多少钱？
一份序列药剂的材料，那可是能让普通人觉醒的珍贵资源。
“沈队，这......”
“收着吧。”沈夜的语气很平淡，“张老师走了，我这个做学生的，总得做点什么。”
沈梦洁的嘴唇哆嗦着，想拒绝，却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
“谢谢......谢谢沈队......”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好人做到底，这话能从沈魔头嘴里说出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做梦。”
“沈魔头居然这么大方？她该不会是对沈梦洁那种女人……”
“你可拉倒吧，沈梦洁跟他扯上那几位比起来，可差远了，你可以质疑沈队的良心，但你不能质疑他的口味和审美！”
“那可是序列药剂的材料啊，说给就给？真羡慕啊，我怎么就没个这样的学生。”
“你们说的都什么跟什么，没听人家说吗？人家是张海洋的学生，这叫尊师重道。”
“都小声点，被听到了都没好果子吃。”
……
听着这些议论声，有几个藏在人群中面孔，脸上都变了。
他们原本盯着沈梦洁手里的物资，打算等她觉醒失败后动手抢。
现在，这个念头彻底打消了。
沈魔头罩着的人，谁敢动？
那不是找死吗？
沈夜从贺云平手里接过新的布袋，递给赵佳悦。
“再来一次，我也想看看序列药剂长啥样。”
赵佳悦接过布袋，深吸一口气。
“谢谢沈队，我这次不会失败了。”
她走到简易摊子前，把材料一样样摆出来。
“上次失败，是因为灵晶炼化时火候没控制好。”
她一边整理一边说：“灵晶的硬度太高，我太急了，输入能量过高，导致最后一步失控。”
沈夜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没说话。
反正他也听不懂。
赵佳悦拿起第一样材料，掌心亮起白光。
“这次，我会放慢速度。”
黑色骨头在白光中融化，化成粉末。
她小心翼翼地扫进试管。
第二样，暗红色肉干。
白光再次亮起，但这次明显比上次柔和。
赵佳悦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反复确认。
围观的人屏住呼吸。
不知道何时，张文斌来了，站在母亲身后的人群里，眼睛死死盯着赵佳悦的手。
第三样，第四样，第五样......
十一种材料，逐一炼化。
每一种，赵佳悦都比上次多花了将近一倍的时间。
终于，最后一样材料炼化完毕。
赵佳悦的额头上布满汗珠。
她拿起那枚蓝色灵晶，深吸一口气。
“这次，肯定没问题。”
白光笼罩住灵晶。
沈夜的目光落在赵佳悦的手上，看着那团白光缓缓渗透进灵晶内部。
灵晶开始碎裂。
不是上次那种暴烈的粉碎，而是像冰块融化一样，一点一点地化成蓝色粉末。
粉末在空中飘散，被白光牵引，缓缓落入试管。
赵佳悦的呼吸变得急促，但手很稳。
最后一粒粉末落入试管。
液体开始沸腾。
白烟升起，在空气中盘旋。
赵佳悦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烟的颜色。
从纯白，变成淡黄，变成橙色......
沈梦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烟色没有变黑。
它变成了浅绿色。
“成了！”赵佳悦惊呼出声。
试管里的液体变成了翠绿色，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她觉醒药剂师以来，第一次成功制作序列药剂。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沈梦洁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沈夜走上前，目光落在那管翠绿色的液体上。
万灵旧识自动触发。
【序列药剂（残缺版）】
【类型：诡物消耗品】
【效果：可让普通人觉醒序列途径】
【注意：成功率不足完整版五分之一，极易失控变成诡异，谨慎使用】
沈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成功率不足五分之一。
极易失控。
他看向沈梦洁，有些欲言又止。
他不是圣人，事到如今，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赵佳悦把试管递给沈梦洁。
“沈姐，这是序列药剂，口服即可。”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但我要提醒你，这是残缺版，成功率很低，而且......”
她顿了顿。
“一旦失败，你会变成诡异。”
沈梦洁接过试管，手在发抖。
“我知道，谢谢你，小沈。”
她的声音很轻，脸上的笑容带着慈祥。
说完，她毫不犹豫就拔开木塞，仰头喝下。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
围观的人群吓了一跳，纷纷后退几步。
沈夜没想到服药的会是沈梦洁。
他原以为会是张文斌。
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应该站出来保护母亲才对。
但他没有阻止，选择尊重他人的命运。
药剂入口后，没有预想中的那种苦涩味。
反而有一股清甜的味道，带着淡淡的艾草香。
沈梦洁的眼睛微微眯起，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入胃里。
然后，暖流突然变成了滚烫的岩浆。
“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弓起。
试管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