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觉好歹在曲林寺修行数十年，见过的天才也不算少。
可纯灵根……
那可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顶级资质。
没想到今日竟让他亲眼见着了一个。
而且还是灵光教的圣子。
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让我来。”
一道粗犷的嗓音传出。
褚岳山倒不怯场，哈哈一笑，大步上前。
他本就心性豁达，虽方才天梯上被楚南压过一头有些恼火，但到了新的关卡，他倒也放得开。
灵根资质再好，也得能活着走出去才行。
他走到仙门之前，深吸一口气，将蒲扇般的大掌拍在了仙门之上。
嗡！
门扉震颤，两道光芒同时亮起。
一道金光如同方才乔墨然那般锐利逼人，另一道黄光则厚重沉凝，如同大地一般的浑厚。
两道光芒交织缠绕，在门面上形成了一道金黄色的光晕。
光芒不算黯淡，可比起乔墨然那刺目的纯金光，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白袍老者扫了一眼，语气不带起伏：
“金土双灵根，资质中等。”
“门开六尺六。”
仙门向内推开，停在六尺六寸的位置。
比乔墨然足足窄了三尺有余，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褚岳山挠了挠头，哈哈一笑：
“六尺六就六尺六，能入外门便是造化，老夫不挑！“
他大笑着一甩衣袖，大踏步迈入了门内。
那洒脱的模样倒是让白袍老者微微颔首。
仙门缓缓合拢，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班觉老僧双手合十，迈步上前。
他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指尖的佛珠捻得更快了。
方才乔墨然的纯金灵根给了他不少压力。
他在曲林寺修行数十年，若灵根资质还不如一个邪教圣子，传出去面上总归不好看。
他走到仙门之前，停下脚步。
“阿弥陀佛。”
他低诵一声佛号，抬手，枯瘦的掌心贴上了仙门。
蓝色与绿色的光芒同时亮起。
蓝光清冽如水，绿光温润如木。
两道光芒交相辉映，在门面上化作一片青蓝色的光晕，生机勃勃，带着一种柔和而绵长的韵律。
光芒强度与褚岳山的金土双灵根相差无几。
白袍老者看了一眼，淡淡道：
“水木双灵根，中等资质。”
“门开六尺六。”
仙门缓缓推开，同样停在六尺六寸的位置。
班觉面色平静，眼神虽有些阴沉，但终究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捻着佛珠步入了门内。
只是进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楚南，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砰！
仙门再次合拢。
高台上，只剩下剑辰和楚南二人。
剑辰在班觉之后站了出来。
他的步伐比所有人都从容，一袭白衣在灵雾中格外醒目。
腰间悬着的三尺青锋随着他的移动轻轻晃动，发出细不可闻的剑鸣。
他走到仙门之前，并未急着伸手。
而是微微仰头，打量了片刻门扉上的灵纹，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楚南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他也有些好奇，这位太上剑宗的天才，灵根资质会如何。
剑辰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随即，他抬手，指尖轻轻抵上门扉。
那一瞬间！
整扇仙门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刺目的蓝光自门扉中央爆发而出。
那道蓝色纯净到极致，没有一丝杂色，如同千年冰川之下最深处的寒泉，清冽而浩荡。
轰！
下一秒。
蓝光冲天而起，甚至将高台上的灵雾都逼退了几分。
光芒之盛，比起乔墨然的纯金灵根，竟是不遑多让！
白袍老者的眼睛眯了一下。
“水灵根……先天水灵根！”
他的语气明显比之前多了一丝波动。
纯灵根的稀有程度，远远超出寻常武者的想象。
千年难得一见。
今日竟一下出了两个。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无比：
“资质上佳，与之前那金系纯灵根同列。”
“门开……九尺九！”
仙门轰然洞开，九尺九寸的门缝之中涌出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雾。
剑辰收回手，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
仿佛方才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目光越过空荡荡的高台，直直落在楚南身上。
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期待，有战意，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他希望楚南也能开出不俗的灵根。
这样的对手，才值得他全力以赴。
“楚南！”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让高台之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得一清二楚。
“千佛寺一战，我曾败于你手。”
“那之后我闭关苦修，日夜不敢懈怠，只为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与你一战。”
他顿了顿，眸光微微闪动。
“我在门后等你，可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入仙门之中。
白衣飘飘，消失在那片蓝光与灵雾交织的门扉深处。
仙门缓缓合拢，蓝光渐渐敛去。
高台上，只剩下楚南一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缓缓合拢至九尺九寸的白玉大门。
看着那扇门缝中溢出的灵雾逐渐变淡，直至恢复正常。
两个纯灵根。
门开九尺九，这放在上古炼气士盛行的年代，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乔墨然和剑辰，都开出了世间一等一的资质。
楚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沉重。
他迈步走上前。
脚步很稳，神色很平静。
方才乔墨然的嘲讽也好，剑辰的期待也罢，都没有让他的情绪产生太大的波动。
但他并非毫无感觉。
只是将那丝复杂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走到仙门之前，停下脚步。
抬头，看着那扇高大的白玉门扉。
门面上的灵纹静静流淌，仿佛在等待着他的触碰。
楚南抬手，掌心贴上那冰冷的白玉门面。
冰凉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一种古老沉静的韵律，像是千年时光在指尖流淌。
楚南闭上眼，催动体内真元，顺着掌心缓缓探入仙门之中。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门扉一动不动，灵纹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一丝光晕都不曾泛起。
就像他的手贴在的不是什么仙门，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