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一早，墨吉城机场。
安-12运输机的引擎轰鸣着，苏联将军们要登机回国了，随行的，还有那六个官二代。
停机坪上，卡佳抱着娜吉玛哭成了泪人，柳达拉着加琳娜的手，说了又说。
谢尔盖搂着安东的脖子，直勾勾地望着正和将军们道别的方晓东。两个大小伙子，眼圈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回去都好好的！"方晓东转过头，扯着嗓子喊，"下次来，都给我成双成对的来！"
"好的，东哥，我们回去就相亲去。"尤里和瓦洛佳异口同声。
扎哈罗夫登机前，把方晓东拉到一边，蒲扇大的手掌在他肩膀上按了按。
"加琳娜，我先带走了，你在东丹，小心点印国人。"老头子压低声音，"房子，给我造造好，年底，我过来度假。"
"放心，老爷子，我都记着呢。"
"嗯。"扎哈罗夫点点头，走出两步，又回头，"莫斯科那边，对你的祖国，敌对情绪有些松动了。你若回去，可以跟你们高层提一提，至少经贸层面，可以先尝试着开展起来。"
"哎，哎。"方晓东大喜。
加琳娜是倒数第二个登机的。
她这次回国，还是有正事的。
波多夫那边报废六架直升机的手续，需要有人在基辅和军区之间跑腿递话，她和卡佳两人，最合适不过。
倘若手续走完了，她还得联系卡德尔——那个在土耳其做走私生意的库尔德人。
这摊事，交给谁方晓东都不放心，只有加琳娜，才最可靠。
"最多一个月。"登机舷梯下，姑娘踮着脚，替方晓东理了理衣领，眼圈红红的，"事情办完了，我就回来。"
"嗯。"方晓东捏了捏她的脸，笑道，"正好，我也要回国一趟。你在基辅办你的事，我在燕京忙我的事。忙完了，咱东丹再相见。"
"一言为定。"加琳娜抱住了他的腰。
两人轻轻依偎了很久，很久。
加琳娜转身跑上舷梯，舱门口，又回身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波多夫中将最后一个登机。老将军握着方晓东的手，用力摇了摇，什么都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舱门关闭，滑跑，起飞。涂着红星的运输机钻进云层，消失在天边。
热闹的东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
可方晓东清楚，平静的海面下，从来都是暗流涌动的。
印国这次是吃了大亏、丢了大脸，可谁能保证，新德里那帮人不会哪天真红了眼，豁出去赌一把？布莱尔军港这块肉，叼在嘴里，就得完整地吞进肚子里。
送走客人的第二天，方晓东就飞了一趟安达曼群岛。
三个主岛上，工程兵已经全面铺开。
码头在扩建，跑道在加固加长，半埋式的弹药库和油库沿着山体挖进去，岸炮阵地一个连着一个，雷达站的天线，架上了全岛最高的山顶上。
布莱尔港的港池里，051舰进进出出，强五贴着海面一掠而过，把驻岛的战士们看得嗷嗷直叫。
最要紧的，还是家伙什。
研发中心那边的最新成果，被方晓东一样样地用到了东丹的现役装备上。
空空导弹的改进，最金贵。
不走工厂化的批量改装，就在实验室里，苏联专家带着中方和东丹的技术员，一枚一枚地手工调整——导引头、舵机、战斗部，每一枚改完，都要单独测试，单独建档。
慢是慢了点，可改出来的每一枚，都是精品。
051舰和021艇上的反舰导弹，也照着新方案，调试出了一批。
两个东德工程师，海因茨和迪特，如今已是研发中心的台柱子。
上次方晓东一句"留下来，工资翻五倍，房子分一套"，两人当场就和东德的蔡司工厂做了延期回国的申请。
这一回，各型导弹的改装，光学板块的技术升级，全靠这两位出力。
所有的改动、所有的数据，最后都汇成了图纸和数据报告。在一次又一次的调试和改进里，这套资料被完善得越来越漂亮。
这些图纸，方晓东全部要送回国内去的。当然，还有他从苏联顺来的那三枚舰载导弹。
……
东丹军的规模也在膨胀。
1982年度的扩军计划，提前完成了。整个东丹的现役正规军，突破了两万人大关。
安达曼群岛的三个主岛，方晓东直接派遣了三千人的驻军。
驻岛部队和本土部队，一年一轮换。
其实早在拿下丹那沙林、建立东丹的时候，方晓东心里就有过一本完整的账。
这块地盘，他的理想状态，是一千万人口，十万部队。
搁在刚建国那会儿，这话说出去，人家得以为他疯了。可现在再看——还真不是奢望。
经济上去了，人口也在不断增长，军力如今已算东南亚一霸了，连布莱尔军港都攥进了手里。
这样的基础，梦想已然不远了。
……
不知不觉，四月份都过去了。
东丹的气温，开始居高不下。晌午头的太阳能把柏油路晒软，连海风都是热的。
方晓东算了算日子，离开家都两个多月了，应该回国一趟。
行李还没收拾，酒店的总机已经把国内的电话转到了房间。
方晓东拿起电话用英语说道："你好，哪位？"
"说得什么玩意儿？你是不是把你家里的老娘给忘了？"电话那头，殷秋月的声音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两个多月了！电话没几个，人影见不着，你这兔崽子是打算在国外孵蛋啊？"
"妈，我这不是忙嘛……"
"忙！你就知道忙！"殷秋月哼了一声，语气到底还是软了，"在那边，按时吃饭没有？热带地方，湿气重，晚上别贪凉。"
"吃得好，睡着香，都胖了二斤啦。"方晓东嬉皮笑脸。
母子俩唠了一会儿家常：
方院新建的两幢二层楼，快装修好了，这些个天，你姐夫带着包子，都快忙坏了；
你爸最近棋艺见长，把单位的局长杀得片甲不留，现在一到礼拜天，就去老屋那找老钱显摆，家里造房子都顾不上；
你姐单位分了套筒子楼，两室一厅的，正装修着呢；小青莲会背唐诗了，整天对着大青妈一家背诵《咏鹅》，背得摇头晃脑的……
方晓东听着，笑着，心里热乎乎的。
这就是家。天大的事业，也抵不过电话这头，老妈絮絮叨叨唠着的家常。
唠完了家常，殷秋月这才想起正事。
"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她的声音亮堂起来，"麻子家的媳妇罗英丫头，快生了！预产期就这个月啦。麻子让我问问你，你会不会回来。"
"麻子要当爹了？"方晓东一愣，随即乐了，"对哦，都开春了，是要出来了！"
"可不是嘛！你怎么就不着急的呢？"殷秋月抓住机会就敲打：
"人家麻子比你还小三个月呢，孩子都要落地了，你那边呢？加琳娜那姑娘有动静没？小雪和霜霜那，你也得抓紧啊！"
"哎哎哎，妈，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你有什么数！"
又挨了十分钟数落，方晓东才抱着话筒，举手投降：
"妈，您放心，我这就安排回国。先回燕京办点事，很快就到家。麻子那边，孩子出生，我这个当大哥的，必须到场，包个大红包。"
"这还差不多。"殷秋月这才满意，临挂电话，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回来，带点海鲜回来，小青山整天念叨着呢……"
"得嘞！您瞧好吧您内……"
挂了电话，方晓东坐在沙发里，半天没动弹。对哦，为啥他的三个女人，肚子都没动静呢？
猛子拎着两只行李箱从门外进来，一看他这模样，挠了挠头："哥，咋了？打算啥时候走啊？"
"麻子要当爹了。"方晓东回过神，忽然笑了，抬手看了看表，"去，给曲帅打电话，让他做起飞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