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29章 陌生名字(1 / 1)

张启山向上面提交了一份报告。

报告的内容很简短,却足以在上面引起震动。

简要概括,通篇只有一句话——没有长生,找不到长生。

这就是他最终交上去的答案。

结果可想而知。

上面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处理方式也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体面。

体面到近乎冷酷。

张启山被安排退居二线,名义上是“因身体原因主动请辞”,实际上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在长沙城守了半生,从一个年轻的军官守成了一个鬓边生白的中年人。

现在他终于卸下了这副担子,长沙城的责任从张启山的肩头转移到了别人的肩上,交接得干脆利落。

必安杠房给八爷办了丧事。

没有尸体,棺材里放的是齐铁嘴的断手。

灵灵亲手扎了一匹纸马和一座纸宅。

周难生把宅子和马放在棺材旁边,摆得端端正正。

九门里还在长沙的人都去了。

二爷从红府里出来,穿着黑衣,身形清瘦了不少,在灵前上了三炷香,鞠了三躬,一句话没说便转身回去了。

九爷也来了,站在灵堂的角落里,看着齐铁嘴的灵位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霍家的人送了挽联来,字迹工整,用的是上好的白绢。

那些已经离开长沙的,也托人带了话、送了礼。

祭拜之后,所有人又都回到了自己的宅子里,关上门,足不出户,继续等待这股风波彻底过去。

灵堂里的香火燃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周难生去收拾的时候,香灰落了厚厚一炉。

白蜡烛燃得只剩下两摊凝固的蜡泪。

那天夜里,谢必安坐在必安杠房二楼的房间里。

窗台上的彼岸花在月光下静静地开着,殷红的花瓣被夜风吹得微微颤动。

坐在灯下,他从袖子里取出了那张白色纸条。

纸条折叠处的棱角已经有些磨损。

他动作轻柔地将纸条拆开。

纸张被压得很薄,展开的时候发出细微的脆响,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

开头的几行字还算工整,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越往下写,字迹就变得越小。

小到最后几行已经快要挤到纸的边缘。

可以想象写这封信的人是多么急切。

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塞进这张小小的纸条里。

生怕自己交代得不够全面。

纸上的内容太多,多到几乎解答了谢必安全部悬而未决的疑惑。

跟他猜想的一样。

在沙漠底下遇到的那种黑蛇,就是储存着汪藏海记忆的黑毛蛇。

齐铁嘴被蛇咬,不是意外,也不是疏忽,他是主动被蛇咬的。

因为他知道,只有被犼麟选中的人,才能在接收黑毛蛇体内储存的记忆。

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

信上说,齐铁嘴从犼麟的视角里看到了汪藏海的死亡。

被犼麟选中之后,齐铁嘴的意识在某些时刻会与犼麟残存的记忆碎片重合。

像两个频率不同的电台偶尔交叠在一起,短暂地收到一段不属于自己的信号。

在那段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里,他看到了汪藏海的结局。

那个明朝风水师做了一件和齐铁嘴一模一样的事。

他将毕生的记忆、所有的秘密、杀死犼麟的方法,全部封存进黑毛蛇体内。

然后让那条蛇咬了自己,毒素注入血管,汪藏海的尸体被犼麟的尸块吞噬,灵魂化为虚无。

汪藏海和齐铁嘴的死亡如出一辙。

被黑毛蛇咬下去,经过长时间的挣扎,恍恍惚惚之间,汪藏海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涌入齐铁嘴的意识。

正如汪老板所说的那样,汪藏海的确想到了杀死犼麟的方法。

齐铁嘴把汪藏海分析出来的办法一字不漏地写在了这张纸条上。

作为被犼麟选中的人,齐铁嘴如果要帮助犼麟复活,就必须与谢必安为敌。

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成为犼麟的傀儡,不愿意亲手复活本该死去的怪物。

更不愿意站在谢必安的对立面。

他不想在将来的某一天,谢必安不得不亲手杀死他。

他不愿意的事情有太多了,可被犼麟选中之后,他却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一旦被犼麟选中,拒绝的代价只有一个——身死魂灭,不得超生。

人都是要死的,反正都是这个结局,他还不如做点儿有用的事情。

谢必安翻过纸条,在最后一行字的末尾,齐铁嘴的笔迹已经小得快要认不出来了。

小字歪歪扭扭地挤在纸的最底部,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写上去的。

那是一个陌生的名字,谢必安从未听说过。

看了那个名字片刻,他将纸条重新折好。

他不知道那个名字代表的是谁,但他知道这是齐铁嘴帮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看了纸条最后一眼,他划燃了一根火柴。

橘黄色的小火苗凑近纸条的边缘。

纸张蜷曲了一下,“呼”的一下燃烧起来。

火焰从边缘向中心蔓延,一点点吞噬那些歪歪扭扭越写越小的字迹。

纸张在火焰中化为细碎的黑灰,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散。

火苗烧到最后只剩下一小截纸角捏在他的指尖。

他松了手,最后一点燃烧的碎片飘飘悠悠地落在桌面上,和桌上散落的灰烬融为一体。

很快火焰熄灭,桌上最后只留下一堆灰烬。

推开房门,他朝楼下走去。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听到脚步声,楼下正堂里的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朝着楼梯口望来。

黑瞎子坐在八仙桌旁边,手里捏着一盏茶。

那盏茶从晚饭时倒到现在已经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喝,只是拿在手里当个摆设。

张起灵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漆黑的眼睛从谢必安出现在楼梯口的那一刻就锁住了他的身影。

周难生站起来,手里攥着抹布,指节发白,眼中满是担忧。

就连纸人灵灵都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

整个纸人透露出一股小心翼翼的气息。

这段时间灵灵都这样,不闹腾,不惹事,尽量不给谢必安添麻烦,不往他跟前凑。

连神经大条如灵灵都知道,这些日子不能往谢大人身边凑。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