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杳站在他身后,魔杖尖端仍旧连接着阵法核心,脸色因为魔力的大量消耗而微微发白,语气却依旧理直气壮。
“你看,火焰多听话。”
谢昼行低头看去。
一片赤红火海正在城市废墟间奔涌。
火焰所过之处,沾染了核污染的钢铁、破碎的机器、堆积如山的垃圾以及那些已经与污染融为一体的建筑残骸纷纷消失。
可街道两旁的树木没有倒下,从砖缝中钻出的野草没有枯萎。
甚至连一只被热浪惊起的灰鸟,也平安无事地穿过了火光。
谢昼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想适合的形容词:“你这火,挺……聪明的。”
“那当然。”
岑杳抬起下巴:“我可是认真研究过的。”
裴听澜坐在懒羊羊中央,身侧的藤蔓全都变成了粉末。
他垂眸看着藤蔓粉末,若有所思。
火焰并没有触碰到他身边的藤蔓,看来,更像是净化啊。
服了,净化阵非要叫人家爆破阵。
五行爆破阵的火焰在接近他们之后,便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像是对阵法的主人保持着绝对的服从。
祝灵犀站在懒羊羊边缘,傩面已经重新摘下。
她垂眸看着大地,五色火焰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无数点燃的香火。
“这里的怨气在消散。”
她的声音很轻,却被风准确地送到了每个人耳中。
“怪物死后,没有怨魂留下。”
岑杳转头看她。
“因为阵法把它们连同污染一起净化了。”
祝灵犀点头:“它们本就不是自然诞生的生命。”
她抬起手,指尖向下方一点。
“被扭曲的魂魄,终于回去了。”
岑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座已经被火焰烧去大半的城市。
高楼不断坍塌,火焰却避开了楼下那片小小的公园。
公园里的树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干裂的土地重新变得湿润,枯黄的草叶褪去死气,冒出一层柔软的嫩绿。
在一棵歪斜的樱花树下,几缕微弱的白光慢慢升起。
白光里似乎有人影。
他们没有面孔,也没有声音,只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便随着风向远处散去。
岑杳看了很久:“那是……”
“被困在副本里的灵魂。”
祝灵犀回答:“它们无法离开,也不能轮回,只能被污染裹住,变成怪物的一部分,永生不能解脱。”
“现在,他们自由了。”
岑杳没有再说话。
阵法中心的火焰忽然拔高,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朝着远方同时延伸。
大地尽头,一座被黑色雾气包围的建筑轰然震动。
那座建筑原本隐藏在空间夹缝里,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座废弃的高塔,可随着副本规则不断崩溃,塔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在盯着天空,每一只眼睛里都映着岑杳的身影。
“检测到副本核心。”
迟霜序抬手,代码屏幕飞快刷新。
【坐标锁定。】
【核心位置:西北方向。】
【距离:四十七点三公里。】
【正在尝试接管。】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连续敲击,那座高塔周围的空间骤然凝固。
原本想要从塔内涌出的黑色触手,被一道道蓝色代码锁在半空。
可就在这时,塔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
那声音不像任何生物。
它更像是无数金属片同时摩擦,又像是整座副本在濒死前发出的哀嚎。
火海中的污染开始疯狂聚集。
它们从城市、海洋和地下涌来,化作无数条粗大的黑色河流,朝着高塔汇聚。
迟霜序飞快敲出新的代码。
【污染回流速度过快。】
【当前净化效率不足。】
【核心预计在三十秒后完成重组。】
迟霜序猛地抬头,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原本只有被火光吞没的废墟和山影,可此刻,五色火焰之下,一座漆黑高塔正从空间裂缝中一点点挤出来。
高塔表面布满闭合的眼睛。
那些眼睛还没睁开,四周的污染已经像听见召唤一般,疯狂朝它涌去。
迟霜序抬手,飞快在空中敲出一行字。
【西北方向,核心异动。】
白昼指尖的骰子停在半空,长昼手里的短刀已经出鞘。
焚星笑意更盛,枪尖火焰瞬间压缩成一线。
巡夜掌心的黑色巡夜灯无声亮起。
零点怀里的兔子玩偶,头颅忽然转向西北方。
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动了。
岑杳还没来得及问核心是什么东西,半空中的四大公会种子玩家已经动了。
焚星第一个冲出去。
她前一秒还在感叹五行爆破阵炸得漂亮,下一秒脚下火焰暴涨,整个人如同一颗赤金色流星,拖着长枪直奔西北高塔。
“想跑?”
焚星大笑,赤金色长枪从她掌中掷出,枪身在半空划出一道灼目的直线,狠狠钉住一条从地底窜出的黑色触手。
“问过我了吗!”
触手上密密麻麻的眼睛瞬间睁开,发出刺耳尖啸。
触手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刚一被长枪贯穿,便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
火焰顺着枪身炸开,将那条触手烧得寸寸崩裂。
长昼紧随其后。
他没有焚星那么张扬,身形却快得几乎看不清。
银白色刀光在高塔四周连闪数次,每一刀都落在污染回流的节点上。
那些黑色污染像河流一样奔向高塔,长昼却在它们即将汇入塔身前精准截断。
他的刀不重,却极准。
一刀断污染,一刀封裂口,一刀斩规则。
高塔周围的空间被他切出一道道干净利落的空白,短暂阻断了核心自救的路径。
白昼站在黑白棋盘上,指间的染血骰子被他轻轻一抛。
骰子落下。
六点。
他唇角微扬。
“运气不错。”
话音落下,整片西北废墟上空浮现出巨大的黑白棋格。
数条污染河流刚刚冲进棋盘范围,方向便被强行改写,原本奔向高塔的污染被转送进五行火焰最盛的地方。
火光一卷,污染惨叫着蒸发。
零点坐在巨大布偶兔子的肩膀上,怀里的兔子玩偶咧开一条细细的缝。
她晃了晃手里的怀表,甜甜地笑。
“倒数开始啦。”
怀表指针咔哒一声。
高塔最顶端那只即将睁开的眼睛上,忽然浮现出一个鲜红数字。
十。
九。
八。
零点歪着头,声音软乎乎的。
“不要乱看哦。”
数字跳到七的瞬间,那只眼睛猛地睁开。
可还没来得及释放精神污染,数字已经归零。
砰!
眼睛从内部炸开,黑血般的污染溅出眼睛从内部炸开,黑血般的污染溅出,还没落到地面,就被五行火焰烧成一片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