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心中一动。
他试着切断其中一根。
圣水没有反应。
没有雾气飘散，没有特性消失，也没有晃动。
他又切了一根。
还是没有反应。
方辰没有气馁，把那些黑色的线条一根一根全部找出来，一根一根全部切断。
一共十三根。
当最后一根被切断的瞬间变化出现了。
那团圣水，原本始终微微朝向缙云的方向，此刻忽然失去了那种指向性。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团普通的、无主的能量。
不再朝缙云汇聚。
方辰心跳加速。
成功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念力包裹住那团圣水，轻轻往自己这边移动。
圣水顺从地飘了过来。
没有挣扎。
没有反抗。
没有往缙云那边跑。
方辰张开嘴，真元涌动，一口将它吞下！
圣水没再反抗。
直到成功了之后，方辰也不打算炼化。
他立马把这滴圣水吐出，可不敢让气海吸收了。
毕竟这滴圣水已经被他玩坏了，待会重新刷新一次！
必须要弄极品圣水！
然后调和阴阳，冲刺地阶！
方辰退出时停。
世界恢复流动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下方传来的欢呼声依旧热烈，那些百姓还在高喊着缙云的名字。
他心念一动，再次进入时停。
世界重归寂静。
这一次，熟门熟路。
方辰直接飞到缙云身边，悬停在距离他三米外的空中，静静等待那些金色粒子的聚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准备得更加充分。
不需要再试探，不需要再摸索，只需要等。
等那些从无数人身上涌出的信仰之力，汇聚成他需要的那一滴圣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方辰耐心等待着。
他看着那些金色粒子从下方飘上来，从四面八方涌来，源源不断地注入缙云眉心。
那些粒子越聚越多，越凝越实，最终形成那一小团金色的光点。
半滴水珠大小。
刚好。
方辰心中松了口气：
幸好缙云圣尊似乎没有掌握炼化这种信仰之力的功法。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
否则，这些粒子直接进入他体内，自己还真没办法破开他的身体找出来。
就算能破开，那也得一个粒子一个粒子去切。
那种工程量，想想都头皮发麻。
思绪间，最后一颗金色粒子也汇聚完毕。
圣水，成了。
方辰不再犹豫。
慑魄瞳，开！
双目之中，无形的光芒流转。
所有的精神力从识海涌出，沿着慑魄瞳的渠道凝聚成两束，精准地射向那团圣水。
精神力全力展开。
再压缩。
念力包裹着压缩到极致的精神力，化作比发丝还要细上千万倍的刀刃，轻松穿过圣水表面的那些空隙，进入内部。
找到那些黑色的、带着符文的线条。
一共十三根。
和上次一样。
方辰念力一动。
第一根，断。
第二根，断。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全部切断！
瞬间，那团圣水失去了与缙云之间的那种无形联系。
它不再朝着缙云的方向微微倾斜，而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团无主的、纯粹的能量。
方辰伸手。
念力包裹着圣水，轻轻一引。
那团金色的液体顺从地飘了过来，悬停在他面前。
方辰张开嘴。
真元从气海涌出，在口腔中形成一道通道。
圣水飘入。
顺着真元的引导，一路向下，穿过经脉，最终落入气海。
方辰闭上眼，感受着这一刻。
自从修炼《阴阳·两仪造化功》以来，他的气海就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
左边，是阴。
那里幽暗深邃，阴寒之气缭绕。
第一道灵水罪血，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一团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燃烧的火焰。
它散发着诡异而狂暴的气息，随时准备为他提供那近乎不死的恢复力。
右边，是阳。
那里光明温暖，阳气流转如春日暖阳。
此刻，那一团金色的圣水正缓缓落入这片区域。
它刚一进入，整个阳区就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静静流淌的阳气，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圣水涌去。
它们包裹住圣水，缠绕着圣水，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又像是终于归位的君臣。
圣水在阳区中央缓缓旋转。
金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照亮了整个阳区。
那些光芒所过之处，阳气变得更加活跃，更加凝实，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灵性。
方辰感受着那种变化。
温热。
不，不是温热。
是一种更加玄妙的感觉。
像是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被无数颗心灵信任着。
那种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这就是圣水吗？
这就是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灵水吗？
方辰心中涌起明悟。
他继续运转功法，引导圣水与气海融合。
金色的液体开始扩散。
它不再是一团，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均匀地分布在阳区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光点和阳气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终完全融为一体。
整个阳区，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方辰内视己身，能清晰地看到。
左边，是暗红色的阴区，幽深狂暴。
右边，是淡金色的阳区，光明温暖。
两者泾渭分明，却又和谐共处，像是太极图中的阴阳双鱼。
这一刻，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气海，完整了。
不仅如此，自己的小气海也同步完成蜕变。
方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两道灵水在气海中缓缓流转，一阴一阳，一暗一金，彼此呼应，又各自独立。
那种圆满的感觉，让他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玄阶，二灵水。
成了！
方辰心念一动，打开自己的灵枢面板。
【姓名】：方辰
【境界】：玄阶二灵水
【进度】：84%
84%？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炼化罪血的时候，进度直接从5跳到了45%。也就是说，一道极品灵水能提供40%的进度。
而这次圣水，只提供了39%。
少了一点。
方辰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罪血是直接认主自己的，从采集到炼化，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损耗。
而圣水不一样。
这本是属于缙云的信仰之力，自己中间多了一个偷取的步骤，切断那些认主法则的时候，难免会损失一丝灵性。
39%，也可以理解。
不过没关系。
方辰嘴角微微勾起。
按照《阴阳·两仪造化功》的修炼路径，两道灵水归位之后，下一步就是调和。
阴阳调和。
这个过程，会让两道灵水在气海中交融，产生一种全新的能量。
这种能量的多少，取决于两道灵水的品质和匹配度。
罪血和圣水，一阴一阳，一暗一金，都是极品。
调和之后，至少还能再增加39%，甚至40%。
84%加40%，那就是124%。
再加上自己还没有服用玄阶境的破境丸。
玄阶，有望再次达到超脱层次！
方辰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步骤。
真武境超脱，给了自己更雄厚的真气和更稳固的丹田。
黄阶超脱，给了自己双气海。
那玄阶超脱，会给自己什么？
他很好奇。
不过眼下，第一步是调和。
调和需要玄阶定元灵引。
这玩意虽然稀有，但已经是人类社会可以量产的东西了。
各大城市的丹药铺都有售卖，无外乎就是贵点。
而方辰则是早早地就把这定元灵引买了过来，为的就是集水之后能立马调和。
方辰从储物戒中取出那瓶玄阶定元灵引。
打开瓶塞，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刻，他的气海泾渭分明。
左边阴区。
右边阳区。
两者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像是个独立小房间。
那屏障并非实物，而是气海自身的规则。
两道灵水在没有调和之前，无法接触，更不能交融。
而在这道屏障的正中央，有两个闸门。
左边一个，挡着阴之灵水。
右边一个，挡着阳之灵水。
只要同时打开这两个闸门，两道灵水就会涌出，在那片中间区域相遇、碰撞、交融，最终形成一种全新的能量。
阴阳调和之物。
方辰深吸一口气，将那瓶定元灵引倒入口中。
银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进入气海，精准地落在那两道闸门之间。
它在那里铺开，形成一层薄薄的银色薄膜，覆盖了整个中间区域。
这是调和的关键。
定元灵引的作用，就是在两道灵水交融的时候，稳住气海，防止能量暴走。
一切就绪。
方辰意念一动。
左边闸门，开。
右边闸门，开。
“轰——”
两道灵水同时涌出！
暗红色的罪血如岩浆般滚烫，带着狂暴的气息冲入中间区域。
淡金色的圣水如暖阳般温和，带着圣洁的气息涌入同一片空间。
它们在中间区域相遇。
瞬间，方辰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痛苦。
是一种说不出的……冲击。
左边是阴，右边是阳。
此刻，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的气海中疯狂碰撞、交织、融合。
暗红与淡金，如同两条巨龙在撕咬、纠缠、最终融为一体。
那片中间区域，开始发生变化。
银色薄膜在两道灵水的冲击下微微颤动，但始终稳固，将所有的暴动都限制在那片区域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两道灵水不再冲撞。
它们在中间区域中缓缓旋转，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双鱼，彼此追逐，又彼此依存。
而在它们旋转的中心，一团全新的能量正在孕育。
那是一团混沌色的能量。
不暗不亮，不冷不热，既包含了罪血的狂暴，又包含了圣水的圣洁。
它是二者的融合，又是二者的升华。
方辰知道，这就是自己需要的第三道能量。
它开始扩散。
中间区域那些暗红色的阴之力和淡金色的阳之力，开始缓缓交融。
整个气海，正在朝着一个全新的平衡发展。
最终调和完毕！
接下来，是最后一步就是服用破境丸。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玄阶破境丸。
那是一颗拇指大小的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方辰没有犹豫，直接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气海。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所有的能量都开始沸腾。
罪血在欢呼。
圣水在雀跃。
阴阳调和之物在疯狂旋转。
整个气海，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方辰闭上眼，感受着那种从内而外的蜕变。
真元在暴涨。
经脉在拓宽。
气海在扩张。
一切都在朝着更高的层次迈进。
不知过了多久。
光芒渐渐平息。
方辰睁开眼。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圆满感。
就像所有的能量，都达到了某种完美的平衡。
他再次打开灵枢面板。
【境界：玄阶·超脱】
【进度：120%】
方辰看着那两个字，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
至于进度120%，这已经是理论上的极限了。
不过无所谓，既然已经超脱了，那自己在玄阶的修炼就算彻底毕业了。
接下来就是准备突破地阶了！
方辰在突破地阶之前，先试着感受自己超脱层次后带来的力量。
他闭上眼，内视己身。
气海的变化已经看到了。
那个小小的漩涡，那种纯净的本源之力。
但除此之外……
好像没什么变化？
经脉还是那些经脉，丹田还是那个丹田，真元虽然更凝实了，但这本就是突破后的正常提升。
方辰有些疑惑。
真武境超脱给了更雄厚的真气和更稳固的丹田。
黄阶超脱给了双气海。
怎么到了玄阶超脱，就只有一个气海里的漩涡？
他有些不甘心，继续内视，一处一处仔细排查。
终于，他发现了不同。
不是主气海。
是那个小气海。
当初在黄阶超脱时获得的第二个气海，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主气海旁边，负责储存和运转那些被筛选过的真元。
此刻，那个小气海……
方辰愣住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小气海正在注视着自己。
确切地说，是有一种被精神力扫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很熟悉，就像平时用精神力探查别人时，对方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微弱感应。
可现在，被探查的，是他自己。
而探查的源头，是那个小气海。
方辰猛地集中注意力，死死盯着那个小气海。
这什么玩意？
小气海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