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整个人都透着疲倦,她耷拉着肩膀:“你跟我说什么了?”
厉承渊见她如此不在意自己说的话,气昏了头,一脚踹倒墙边洁净锃亮的金属烟蒂柱,哪里还有半分厉家二公子从容矜贵的体面。
“我让你哄完小宝之后来找我。”
林知夏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一脸迷茫,然后脑子里才骤然想起早上他在院子说的话。
“太忙了,忘了。”
简短几个字砸在厉承渊心上无疑是火上浇油。
他一把扣住林知夏的手腕将人直接往外拉,林知夏踉踉跄跄的被他拖上了车,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戾气,林知夏被他捏得手腕一阵刺疼,拧着眉头说道。
“厉承渊,你放开我!”
林知夏借着另外一只手想要推开车门,却被厉承渊高大的身躯给挡住了,他俯身,两只手都搭在车门上,将人罩的严严实实。
他声音染上了几分寒霜,压迫感十足。
“系上安全带,或者,我帮你?”
林知夏急忙摆手:“不……不用了。”
她低头将安全带系上,叹了口气,厉承渊坐进主驾驶,挂挡,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
林知夏偷偷瞄了一眼厉承渊,男人下颌骨冷硬,修长乌沉的眼睛晕着疏离清冷的光,上翘的眼尾细长精巧,像工笔精心勾画出来的一样。
还不等林知夏反应过来,车子突然猛地窜了出去,林知夏下意识的紧紧攥住安全带。
厉承渊眉目幽深,一张脸都透着阴郁,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动作松弛却极具掌控力,仪表盘上的数字飞速跳动,黑色的车身犹如猎豹一般。
车子行云流水地在来来往往的车流里肆意穿梭。
林知夏被这个速度吓得脸色都白了,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下意识地看向厉承渊。
“厉承渊,你能不能开慢一点,太快了!”
可厉承渊充耳不闻,虽然车速快,但是车身依旧稳得离谱,没有丝毫颠簸晃动。
林知夏感觉自己数次跟死神擦肩而过。
直到车子停在熟悉的位置,林知夏愣了愣,他竟然把自己带回了以前租房的地方。
她眸光黯淡了几分,这个地方确实有他们太多的回忆,但作为她而言,并不想记起。
因为这等同于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自己怎么对待厉承渊的,如何利用他,压榨他。
这个地方对于厉承渊而言,更是噩梦,林知夏觉得自己多在这个地方呆上片刻都容易小命不保。
林知夏下意识地转身就想逃离,却被厉承渊一把拽了回来。
“林知夏,跑什么!”
林知夏脚步僵在原地,像是被灌了铅似得,也不敢回头去看他。
她长睫微垂着,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对于其他人而言,这只是一个房子,可是对于她而言,却是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罪孽的地方。
空气闷得让人窒息,她多待一秒都煎熬,心底的恐慌跟愧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带我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
“怎么,你看上去,好像很害怕这个地方,心虚吗?”厉承渊关上车门,讥诮地勾了勾唇。
林知夏硬着头皮回道:“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厉承渊将她眼底的慌张一览无余,冷哼道:“那最好了,上去吧。”
他迈开长腿率先朝里面走去,林知夏抿了抿唇瓣,随即还是跟了上去。
她不明白,厉承渊带她到这儿来做什么。
但是她觉得一定是在想什么办法侮辱她,毕竟,这个地方对于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厉承渊走到门口,房东太太已经等着了,一看见厉承渊,立刻漾起一阵笑容。
“小厉,来啦,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厉承渊看上去比平日多了几分沉稳:“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没关系,咱们先签字吧,手续后面去办就行了。”
房东太太点点头,然后越过厉承渊看向他身后的林知夏。
“小林,好久没看到你了,你们最近是搬家了吗?我还以为你们两个……”
分手两个字,房东太太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林知夏攥紧了手指,看了一眼厉承渊,见他似乎并没有打算要开口,林知夏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
“嗯,搬家了。”
房东太太在京市也呆了不少年头,以前厉承渊是什么样子,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可是现在,这身西装价格可不一般。
整个人的气场都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看来这小两口是真的发达了。
她一边拿出钥匙一边推开门,絮絮叨叨。
“看得出来你们小两口现在日子过得还不错,我早就说过,这小林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再加上小厉以前对你也好。”
“人家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爱妻者风生水起,果然,你瞧,小厉这不就飞黄腾达了,小林,你以后可享福了。”
林知夏嘴角抽了抽,感觉都快要笑僵住了。
厉承渊还故意扭头看了一眼林知夏,眼神意味深长:“嗯,确实是,一看就是很会过日子的人,不然我以前也不会那么上进,是吧,媳妇儿。”
他将媳妇儿几个字咬得格外重,林知夏脸颊涨的通红,恨不得现在就找条地缝钻进去。
厉承渊还真是会杀人诛心啊!!!
房东太太羡慕极了:“好了好了,不逗小林了,你看她脸都红了,你们看看房子还有没什么问题,没问题咱们就签字。”
厉承渊环顾了一圈房子:“家具我们就不要了。”
以前房东太太的家具都是一些老式的家具,跟整个房子的色调也不搭,看着总感觉老气横秋。
房东太太自然巴不得他们不要家具,这些家具她还可以搬走,又剩下一笔钱。
“行行行,我明天早上就叫人搬走,还有呢,这个电视,好像是你们买的吧。”
一说到电视,两个人都看了过去。
这个电视林知夏跟厉承渊都格外有印象。
这是厉承渊去厉家那个别墅做的高危工作拿到的工资,后面才去买的电视,当时两个人都很高兴。
毕竟对于身负贷款的两个人而言,能解决日常温饱都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望什么电视。
可现在厉承渊看到这个电视,仿佛就在时刻提醒自己当初有多愚蠢。
他唇角紧绷着,声音突然间都染上了几分寒意。
“这个也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