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妩凝面无表情地出了主任办公室，去洗手间。
不愧是时家的二少爷。
时亦肆在短短时间内不仅请了律师，还在她的工作上使绊子。
软硬兼施。
刚到洗手间门口，她听到里面有人在低声叫自己名字。
“孟妩凝没拿奖太正常了，院内咱们护士圈一直在传，孟妩凝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能爬到副主任医师这个位置，不止是靠能力。”
“听说她和去年刚退休的方主任，现在的林主任，以及副院长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今天我们在讨论时，刚做完手术入院的那位病人的女儿也和我们聊了会，说孟妩凝一直都是这样，交往男朋友也只要富二代。”
孟妩凝敛眸，眼中闪过冰冷。
刚做完手术入院的那位病人的女儿。
费景铮的女朋友？
洗手间里还有别人，孟妩凝低着头等人都出来，几乎每个人都看到她脸上的难过。
和她关系不错的小护士冷着脸出门，看到门口的孟妩凝时吓了一跳，接着又注意到她的神情，又同情又气不过。
“孟医生，她们这么胡说八道，你必须找她们要个说法！”
“咱们女性在职场可真难，被男的造谣，还要被这些拎不清的同性再插一刀！”
孟妩凝安静抿唇，低垂的眉眼间透露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隐忍：“医院这么多人，我管不了所有人的嘴，你去忙吧。”
小护士叹气。
明明长了一副极有攻击性的美艳浓颜脸蛋，却在与人相处时永远迁就退让，很少与人争执。
然而，世界就是更喜欢欺负脾气好、讲道理的人。
孟妩凝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她满身低靡地进入洗手间，关门。
议论的几个人见她进来都愣了愣，目光躲闪，可等看清孟妩凝的样子后，又都有恃无恐地直视她。
随着“砰”的一声，孟妩凝周身的软弱荡然无存，眉眼间寒凉刺骨。
她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对着几人的脸，冷笑：“如果你们确定刚才说我的话都是事实，那请你们现在一字不差地重复一遍。”
变脸不过瞬息之间，几个人被惊呆了，下意识地抬手遮脸。
刚才蛐蛐最多的那个护士没敢看摄像头，色厉内荏回怼：“我们又没造谣，这是我亲耳听刘医生说的！”
孟妩凝挑眉：“刚拿了医疗质量先进个人奖的刘医生是吧？你们把话说清楚，我一会去找他，视频为证，该报警就报警，该起诉就起诉。”
几个护士面面相觑，低头弯腰，不敢和她对视，绕开她准备跑。
孟妩凝懒散晃晃手机：“视频，我存好了，以后，你们看着办。”
她出门前调整表情，恢复满身低靡但强装冷静的模样，准备就这么回办公室。
碰到人是意料之中，但她没想到，第一个碰到的居然是费景铮。
费景铮在和一位主任在聊天。
孟妩凝看见他时，他也在看这边。
目光对视的瞬间，费景铮飞快移开视线，右手似乎是下意识地转动左手腕表。
距离不近，孟妩凝看不清是什么表，只知道是金色。
很衬他矜贵优雅的气质。
以前她也曾攒了很久的钱送过他一块表作为生日礼物。
那块表，估计已经被扔了吧。
孟妩凝心里闷闷的，脸上维持毫无波澜，平静路过。
费景铮的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寒霜，又闪过冰冷的自嘲。
十几分钟前，他来洗手间听见女洗手间里高谈阔论的诽谤，原本不想理会，却还是忍不住停下了，没曾想孟妩凝也碰巧过来。
他和主任简单说了几句话后转身离开。
孟妩凝的唇角蔫蔫地跨下去。
费景铮既然是时亦肆的律师，不知道从时亦肆嘴里听了她多少坏话。
算了，本来他对她的印象也不好。
刚分手的时候她日日夜夜睡不好觉，只要想到费景铮的误解就会伤心、难堪，想不顾一切的找到他解释清楚。
几年过去，已经没有解释的冲动了。
反正已经失去，最差不过如此。
像是被火灼烧的伤口，翻来覆去的疼痛后，感官退化，只剩一片毫无知觉的麻木。
主任没在意孟妩凝，盯着费景铮走远的背影，一脸不解，低声喃喃。
“这位费二少今天吃错药了？重复问了我三遍女朋友父亲的病情，我这才仔细说了一半，又想起来临时有事，急匆匆就走了？”
下午下班前，孟妩凝去重点危重病人的病房查房。
昨天刚做完手术入院的两位也得看，费景铮女朋友的父亲住在VIP病房，她敲了下门才推开。
迎面撞上费景铮深邃俊美的脸。
中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孟妩凝还是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费景铮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色刷地转冷。
孟妩凝早有心理准备，他没有好脸色，她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我来查房。”
中年男人躺在病床上，身边陪着的温婉也站起来。
探究的目光深深盯住他们。
费景铮。
“阿铮，”温婉的语气亲昵又娇柔，缓步走到费景铮身边，搂住他的胳膊，“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吃国贸商城新开的那家云吞，你顺便从那边给我爸买点流食好不好？”
费景铮扫了眼孟妩凝，低眸看着温婉：“那家云吞很多人排队。”
“你排嘛，我想吃。”温婉轻轻摇晃他的胳膊撒娇。
孟妩凝当作没看见，靠近病床检查病例，核对当前医嘱合理性，听护士反馈病人情况。
门口的交谈声继续，费景铮扫了眼孟妩凝忙碌的背影，淡淡说：“你在这等着。”
“阿铮，你最好了～”
身后终于清净。
孟妩凝想起过去在国外时，有次自己生病，费景铮排了将近两个的队买来她最喜欢吃的榴莲饼。
她感动得不得了。
因为费景铮从未这么对待过别人，这是偏爱。
孟妩凝问完病人情况，准备走，温婉却笑着看向小护士：“你先出去吧，我想和孟医生聊聊我父亲的病情。”
聊病情？
孟妩凝看着她礼貌伸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温婉，是演员。”
闻言，孟妩凝仔细凝视她的脸，终于觉得有些眼熟。
这些年忙于事业，偶尔看电影、歌剧、话剧，从不看电视剧，但刷视频的时候似乎刷到过。
不是大火的一线明星，应该是二三线。
孟妩凝的手和她碰了碰，接着分开：“你好温小姐。”
温婉人如其名，是知性柔美的那种姑娘，歪头笑得像一朵盛放的百合花。
“孟医生，你是阿铮的第几任前女友啊？”
“阿铮换女友换得快，只有我，和他相处了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