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教授早就准备好了的,只要你拿出来澄心堂纸,这钱就会给你了。”
“那为什么之前不说?”她问。
裴凛川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不说。
她要是有钱了,还会乖乖配合他们找人参吗?
纸这东西,有研究价值,但是又没有生存价值。
自己都要被人参逼疯了,自己作为沈穗穗的对接人,有些事情本来就可以自己决定。
说多说少,那全看他的意思。
会议室里,气氛并不算融洽。
几个年纪相仿的老教授正围着会议桌。
看似在交谈。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中央那个刚合上文件的蔺教授身上。
有人先开了口:“蔺教授,我知道你是那个项目的主要对接人,可一百万直接拨出去,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我们手上还有其他项目,也在等经费,你这一笔出去,后面的排期就全乱了。”
有人开口,自然有其他人跟上。
“而且这还只是一批纸——一批纸而已。”
“就算它是澄心堂纸,也不该直接给出一百万的预算。”
蔺教授坐在会议桌的上首,面色没有明显的变化。
“失传的东西,再一次出现,这可比那些钱珍贵的多。”
“更何况,就算你砸一百万,就能研究出澄心堂纸吗?”
对面那位教授显然没有被这句话说服。
旁边有人忽然主动递了一个台阶。
“其实这件事说麻烦也麻烦,但若是大家齐心协力也算不得什么事。”
“如果蔺教授能把手上的澄心堂纸分出去,大家都拿到了。”
“倒是一百万算在每个人的研究费用里,其实也不算多。”
蔺教授似笑非笑的看了对方一眼。
这里的规矩可不是这样的,资源谁找来的,那就是谁的。
除非自己愿意分出去,其余的人是没有资格要的。
更何况,自己用的本就是自己的研究经费,这一个个的搞得像是自己私吞了他们的经费一样。
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蔺教授没开口。
反倒是给了对方底气,觉得他们有交谈的可能。
“一百万实在也太贵了。要是能直接拿到相关的制作技术,才差不错。”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烁。
蔺教授冷笑一下:“相关技术,想屁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位教授面色变了变:“你——你说这种话,合适吗?”
没人接话。蔺教授也没有再开口。
屋里其他人有的低头翻文件,有的看着窗外,像是集体默认了这句话根本没人听见。
了解蔺教授底细的人,跟蔺教授呛两句算了,真把人惹火了,那可不好收场。
这位老教授年轻时是上过战场的,真到了火头上,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眼下的情形,已经算客气了。
最后的讨论结果就是每人分到一点澄心堂纸。
会议结束之后,蔺教授回到自己办公室。
第一件事就是把方才那位提出要技术的教授信息整理好,报了上去。
二五仔嘛,哪里都会有的,但是没有想到他们这种纯做实验的事情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已经发送成功的提示。
同一时间,裴凛川那边的通讯器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间谍吗?
这倒是和自己没多大关系,倒是技术,可以问问。
沈穗穗:“怎么了?”
“没什么。”裴凛川把通讯器收好。
“你那边有这种纸的制作技术么?这边可以开高价。”
沈穗穗听到“高价”两个字,目光微微动了一下:“能给多少?”
裴凛川:“我先问问,这是那边的科研经费。”
沈穗穗:看来是不缺钱了,很是期待啊。
裴凛川:“正好,离饭点还有一阵,我们去训练。”
沈穗穗:“等等——我来是有正事的。”
她不是不想训练,但是,实在是太苦了,
而且她可是带着真理的。
古代世界,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裴凛川:“什么事?”
沈穗穗:“药。我之前问过,能带到古代去的那种。”
裴凛川:“密封的事,目前还是不太好解决。”
“药片放在普通容器里,药性流失其实还是小事。”
“主要的问题是——那些东西都是化学合成品,成分不稳定,时间一长,受潮或者温度变化,都可能变质。”
“古代那边能做到的密封方式,我们尝试过。”
“有用漆器盛放的,还有用金箔包裹的——那些工艺确实能把东西封得很严实,可成本太高了。”
“一只漆盒的工钱,可能比一箱药还贵。”
“而且那些容器大多是按照少数贵重药材的规格来做的,没办法规模化地用在成批的药片上。”
“蜡封?”沈穗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古代不是一直用蜡封来保存东西的么?药丸、信件、贵重物件,都用过蜡封吧?这个办法不行么?”
裴凛川开口解释:“蜡封确实能用。”
沈穗穗语气激动起来:“那不就行了。”
22:“可问题是,蜡封的稳定性不够。”
“按照你所说,把药送去的地方冬天温度很低,蜡在低温下会变脆,稍微一磕碰就会裂开。”
“等送到前线,封口可能已经破了。”
“若是遇到气温变化大的时候,蜡面还会产生细小的裂缝,肉眼未必看得见,但空气和水汽已经能渗进去了。”
“药物已经无法使用了。”
“而且蜡封的容器不能反复使用。每送一批药,就要重新封一次。”
“那边的物资供应本来就紧张,你总不能指望前线的将士在打仗之余还有多余的蜡和时间去重新封药瓶。”
沈穗穗听完这段话,有点沮丧,看起来是全无办法了。
却不想峰回路转。
裴凛川:“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别的办法。”
沈穗穗瞬间抬起头来看他:“什么办法?”
“你来分发。”裴凛川“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现代包装不能出现在那边。”
“任何一个人看到那种材质,都会意识到它不属于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太危险。”
“但若是你拆了包装亲自去分发,就没有这个问题。”
“我不去。”沈穗穗很是干脆。
沈穗穗心里头清楚那些药是要送到战场上去的。
她敬佩所有保家卫国的人,可她没打算亲自去送死。
捐钱捐物都可以,让她上战场送药,那是另一回事。
她惜命。
裴凛川:“那只能先等了。”
沈穗穗正蹲门口,手里捏着一根炭笔,在一张糙纸上写写画画,琢磨着该推个什么价位的宴席套餐出来。
夫子的寿宴和文翰斋的订单接连传出去之后,大家也搞清楚,之前沈穗穗没有给他们一个准话不是不行。
只是单纯的因为给的加钱不够。
一百两银子对镇上大多数人家来说,确实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掏出来的数目。
沈穗穗觉得有钱人的钱好赚,但大头还是在普罗大众手里。
不看看那些被吞掉的社保资金,换来了多少的大企业。
自己绝对得做出一套物美价廉的席面来。
虽然那些菜在她眼里差别不大——毕竟都是预制菜,换个包装换道菜名的事。
但面上总得让人看出档次不同。
她正低头在纸上列着菜名,刘桂英从院门那边快步走过来,脸色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穗穗,张巧花来了。”
沈穗穗手里的炭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谁?”
她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把那个名字和一张脸对上号。
就是之前托媒婆上门、想让她嫁给自己侄子的那个杂货铺老板娘。
“她来干什么?”她放下炭笔,看着满手黑。
沈穗穗所以说要不还是把铅笔拿出来吧。
可一想到蔺教授可以轻而易举拿出一百万。
沈穗穗觉得还是不要惹读书人了,改变目前读书人的读书方式会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沈穗穗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刘桂英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院门已经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了。